李兰宁的理智,随着这抹乍现的黄昏重新回归了。
她平静下来,小心地问厉婕:“刚才在饭店,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警察吗?”
厉婕点点头,“他叫许辉,看样子杨洪亮的案子是由他来负责的。”
李兰宁眸色深了一瞬,“你怎么会认识刑警呢?”
厉婕看出她的疑虑,有些无语地问她:“你不会担心我跟刑警暗地里有联系吧?”
李兰宁忙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我还是担心你跟警察的关系,毕竟你在电话里也听到了,警察正在找我。”
厉婕忽然问:“你是想逃吗?”
李兰宁使劲摇头,眼神慌乱又迷茫,“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厉婕,眼睛忽然一亮,一把抓住厉婕的胳膊,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
“厉婕,你帮我跟警察解释清楚好不好?你告诉他们,我就是推了杨洪亮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杀他。”
厉婕等李兰宁颠三倒四地讲完,才冷静地向她解释,“李兰宁,警察不会因为我的一面之词,就打消对你的怀疑,你明白吗?”
李兰宁一脸焦灼的迷茫,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厉婕继续说:“我是这件事唯一的目击证人,我肯定会帮你作证的。”
她顿了顿,才又道:“但我不会回兰州帮你作证。”
李兰宁正点着头,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一会儿,茫然道:“为什么?”
厉婕有些含糊其辞,“跟你回兰州,一定会耽误我 7 月 30 号到若尔盖花海的私事。”
李兰宁听不懂厉婕在说什么,她怔了一会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什么私事,比我进监狱还重要吗?”
厉婕看着李兰宁,认真又坚定的说,“对,比你重要,比我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
李兰宁委屈又不解地看着厉婕。
厉婕接着说:“我不是不帮你,但我真的不能回去。”
李兰宁:“那,那怎么办?”
厉婕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主动跟警方联系,回兰州配合调查,我可以电话给你作证。”
李兰宁听到回兰州,无声无息的哆嗦了一下,想到回去要面对杨洪亮的爸妈,面对指指点点的邻居,面对警察,她觉得还不如死了痛快。
厉婕接下来的话,更是雪上加霜,“但我的证词估计起不了决定性作用,就算能证明你不是故意杀人,判个误伤致人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李兰宁哆哆嗦嗦地问:“那,那得判几年啊。”
厉婕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李兰宁忽然慌乱起来,又要夺路而逃,厉婕一把拽住她的腕子,把她扯回原地。
“还有第二个选择。”她声音冰冷,目光好似燃起两簇摇曳的烛火。
忽远忽近,真切又缥缈。
李兰宁看着厉婕,嗓子发干,掌心渗出一层薄汗,“什,什么?”
厉婕看着李兰宁,一字一句,落地有声,“从现在起,跟我走,相信我。”
“然,然后呢?”李兰宁茫然又仓皇地问。
厉婕沉默,好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句,“我帮你脱罪。”
细细的雨丝随风纷飞,天边最后一抹朦胧的亮色隐于山谷。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黑暗里,响起李兰宁沉沉的声音。
“厉婕,我能相信你吗?”
厉婕的轻笑随着雨丝消散在狂风里,“信或不信,这是你的选择。”
第二十八章 一路狂欢
7 月 21 日,下午,五点半左右。
“喂,喂。”
“厉婕?”
“厉婕!”
许辉看着挂断的电话,脸色铁青,他抬头看向何峋,“没人说话,挂断了。”
何峋面色凝重地说:“再打。”
许辉再次拨通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许辉脱口而出:“厉婕到底什么情况?被挟持了吗?”
何峋:“手机信号定位到了吗?”
许辉:“戴鹏已经在查了。”
说话间,许辉收到戴鹏的信息:扎尕那。
许辉看向何峋,“她在扎尕那。”
两人同时沉默一瞬,许辉看着戴鹏发来的地址,若有所思。
“这是自驾游线路,不像是被挟持会走的路线。”
何峋点点头,他跟许辉想到一起去了。
许辉边思索边说:“19 日那晚,她们在临夏的时候,应该没考虑躲警方。”
“根据老板描述,那晚李兰宁发烧了,厉婕大半夜一人跑出去给她买退烧药。”
“两人关系听上去还不错,厉婕被挟持的可能性应该能排除。”
何峋点点头,目光凝肃,“厉婕,有可能知情。”
许辉忽然沉默,从私人感情上,他不愿看到这个推论。
可他是刑警,一切个人感情在案件真相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沉默过后,他抬起眼睛看着何峋,“7 月 20 日那晚两人都没有入住记录。”
“厉婕和李兰宁为什么又开始躲警方了?”
对桌,徐科和邢雯看着师徒两人面色凝重地分析案情。
邢雯问:“现在去扎尕那吗?”
何峋点点头,“得尽快找到他们本人。”
邢雯:“需要我们支援吗?”
他话音刚落,徐科面色凝重:“我们去不了扎尕那了,立刻回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