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周斯宴笑着摇摇头,停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敛了笑意,心里藏着点事,一直都没能让他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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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从医院复查出来后,他在附近闲逛了会儿。
遛进一家咖啡店小坐,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许知南。
恍惚反应过来,咖啡店开在魏氏楼下,能遇到他也不是件怪事。坐他对面的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休闲打扮,看上去不像是谈正事。
反倒像一场约会。
那人也很快看到他,不知道朝女人说了什么,不同的目光在一刻纷纷向他投来,女人的目光先一步移开,又说了几句话,而后拾包离场。
周斯宴想了想,才迈开腿走过去。
两人相对而坐,其实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换句话说,他们也并不熟稔。
甚至连聊天,周围的气氛都是尴尬的。
记得那时开口的第一句,是周斯宴说的。问他是不是女朋友。
许知南摇摇头,说是他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与魏子越一样,他们这些家庭,无一有打破传统的。到一定的年纪,认识个相对来说还不错的人,没多久步入婚姻,生子,一代传着一代。
他们的父辈,下一代都在相同的轨迹上,或多或少偏离,总体是大差不差。
后来他们聊起了宋忬潼,许知南知分寸,中间提她的名字不多,只是过问了下身体。
周斯宴也回答了他,养得不错。
话题到这又结束了。
直到分开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契机,两人聊起了许父的事。这对许知南来说,或许是一辈子都不愿回首的一段过往。
周斯宴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些年,有没有去看过他?”
答案是有的,弥天大错,也是他的生父。
但他大多数都是陪着许知音去看,许知音对许父的感情很复杂。有恨也有爱,毕竟许父这辈子或许只对他的女儿上过心。
周斯宴自然能理解到这一层,但问完后,心里又更沉了些。
闻江对宋忬潼来说是什么?他想不亚于许知音对许父的感情,而且要复杂得多。
他并不是完全感知不到,她夜里做噩梦,隔天总是会走神。
都是从宋家看到闻江遗照的时候开始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周斯宴渐渐意识到,或许闻江给宋忬潼心底最深处造成的影响,要比亲生父母要多得多。
五岁抚养她长大,一直到她的十八岁。
第69章
那晚宋忬潼下班早,两人约好在家里吃火锅。
宋忬潼没吃多少就饱了,周斯宴看着她,总是会莫名记着些事。
那是上半年,宋忬潼那段时间的状态很差,吃得很少。他总是让她努力吃多几口,要知道每晚抱着她,后背的骨头凸出来,身上没多少肉,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也会听他话吃多一些,但后面洗澡的时候,宋忬潼忍不住都吐了出来。
从那时候起,他就没再说过这些话。
吃的少一点,总好比全吐出来强。
宋忬潼在日常生活中,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相反,她笑得更多了,性格也越来越开朗,偶尔会调侃,还有些俏皮。
也可能是为了让周斯宴好受些,特意装出来的。
生理上的反应,她装不了。
看过几回医生,吃过药,那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变好了。
但后来停药的阶段,又打回原形。她没办法,周斯宴更无措。
这事没办法,你逼她也没办法。
她尽量隐藏起自己的负面情绪,周斯宴甚至觉得他反而害了她,让她变得越来越压抑。
试过有一次,他接她回家,宋忬潼的情绪似乎来到了崩溃的边缘,缩在车的角落里。外头在放烟花,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对外界似乎完全丧失了兴趣。
周斯宴心里的防线崩塌就是在那一刻。
宋忬潼小声的问:“阿宴,如果我撑不下去了,怎么办呢?”
他怎么办呢?
看向他的一瞬,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着急往回找补,那种匆忙又恍惚的眼神,脆弱到了极致。
她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你能让她怎么办呢?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甚至无法解释这种不安到底是什么?
车厢里安静异常,后来只有周斯宴一人在哭。
宋忬潼倾尽当时所有的情绪去安慰他,眉眼带笑,她说:“我吃药就好了。”
那一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
两人走过许多的地方,尽自己所能的给对方再留下更多的回忆。那是真正把时间划到生命最后的阶段去享受,宋忬潼知道那段时间里,周斯宴几乎每晚都在哭。
他的手都是颤的,或许他的睡眠变浅,也是从那时候影响到现在。
宋忬潼后期很积极的配合治疗,直到现在,她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一日三餐有周斯宴照料,偶尔和朋友出去聊天逛街。
回来的时候,特别搞笑。她不爱社交,像躺尸一样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