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薄睑微垂,唇边一抹淡笑,在夜晚,显出几分惑人的慵懒。
他漫不经心,却又姿态矜贵地向后退去。
撤步至花厅转角,一转身,消失在了尽头。
尽头甬道是梁以柔的房间。
陈蝉衣在那瞬间,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上午时候,姚雨桐她们闲聊的对话——
“你说他看上了谁,梁以柔吗?”
“大概是。”
……
她站在原地,慢慢琢磨品味这两句话里的意思。
明明不难理解,陈蝉衣却还是花了很久,才让自己想明白。
所以他看上了谁。
真的是梁以柔?
陈蝉衣不知道。
她只忽地想起那天买烟,她问他在想什么。
那时候李潇说,在想那年大潇,他送她上飞机,那年她穿着一身红裙。
可是那年,陈蝉衣记得最清楚的,却不是自己穿了什么样的长裙。
而是在机场临别那一刻,她曾玩味般地笑:“李潇,我赌你忘不掉我。”
记忆中,李潇当时似乎也笑了一下。
是嗤笑。
他对她的话根本不以为意,冷淡地道:“陈小姐,我并不觉得你同其他女人比,有什么不同。”
如今回忆往事,仿佛一语成谶。
*
之后几天,持续风潇。天气预报说,临海市今年将迎来极端天气,预计持续到开春,都不会有个好天。
那几天陈蝉衣的心情也很不好。
她拍戏的工作照常进行,宋夜想了不少点子,给她拍了很多套写真,靠着颜值又圈了一大波粉。
陈蝉衣还会唱歌,自己偶尔编点歌,小时候宋夜还是她邻居,她编的歌有时候第一个拿去给宋夜听。
宋夜回了趟她在临海的家,又回了趟湖市,把她以前陆陆续续写过的歌都搬了过来,一首一首给她挑。
能用的就留下,宋夜找人要给她录成Demo。
也有几首实在弱智,是陈蝉衣哼哼唧唧的口水歌。
宋夜满脸黑线,扔她怀里:“什么玩意。”
陈蝉衣:“……”
她找了个纸箱,把那几首不幸淘汰的光碟装了进去。
剧组有些人也过来问了几句:“蝉衣姐,这都是你写的啊?”
“哇,好厉害。”
陈蝉衣难得露出个笑容:“瞎写的。”
等宋夜翻到最后一张光碟,捏着那透明盒子一角,透过光看上面的字。
是用油性记号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了。
“什么,什么忽什么……这什么玩意?”
陈蝉衣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和那几盘口水歌放一起,垂眼,解释说:“没什么,录着玩的。”
估计是黑历史,宋夜饶她一命,没问了。
“行吧,暂时就这么多。你偶尔呢,可以在微博上开个直播,唱唱歌啊什么的,不要多,隔段时间来一次,吸粉。到了后面,你开个晚安专栏,他们点歌,你随便哼两句就行了。”
陈蝉衣漫不经心地说:“哦,知道了。”
她那段时间情绪莫名低落,自己却想不出原因。
那几天,她看见李潇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李潇两周没来过了,应该是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
即使偶然撞见一两次,她对他也照样低气压。李潇站在不远处,隐隐敛着情绪,眼眸寂灭,浑身透着山雨欲来的架势。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开始大把时间丢在剧组里。
也不干什么,那时候就专门和梁以柔说话。
梁以柔没想到她故意搭话,李潇竟然会接,还不避讳旁人,高兴坏了。
那时候两人绯闻疯传。
基本算是坐实了,他来剧组就是看上了梁以柔的传言。
说实话,没有哪个女演员不心动。
李潇私生活很好,传言他之前只有过一个女人,后来那个女人消失,李潇禁欲了很久。
现在即便是要和孙家女儿联姻,可很显然,李潇并不喜欢这个孙月清。
否则,以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要面子的程度,他不会让孙家被人看笑话。
有传言说,他是在报复,当年被逼婚,被逼得太狠了。
可梁以柔才不管,她在剧组尾巴几乎翘上了天,一连几天都是横着走的。
在海城,如果李潇要捧一个女人,她今后资源只会大把不断,红是早晚问题。
梁以柔十分得意:“以后娱乐圈,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雨桐看她嚣张,私下里不屑地说:“瞧她那张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和那位订婚的是她。”
俞乐茹也撇嘴说:“我是真没想到,我觉着这个梁以柔,也没什么特别的。”
“是啊,她那张脸又不顶尖。”
“她还天天发艳压通稿,那有什么用呢?还不是……”
俞乐茹停住,不由得瞥了眼陈蝉衣常用的化妆位。
陈蝉衣去上戏了,并不在这里。
姚雨桐冷笑一声,替她把话说完:“就是,她那张脸,还没有陈蝉衣一半好看……怎么就看上她了。”
不过这显然是李潇的私事,两个人不好再多言。很快低下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陈蝉衣彼时,正在尝试吊威亚。
那身威亚衣很紧,箍得她骨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