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实回答:“发工资了。”
“你工资不是只有几千?”万晓燕问。
陈蝉衣解释:“跟您提过,前两个月工资只发了部分,这个月补齐了。”
对面不冷不淡地哦了声,“都转给我,你还有的花?”
“有的。”陈蝉衣朝外无意间瞥了眼,一盏一盏的路灯亮起,冷白色的光,铺洒在柏油路上。
万晓燕隔了一会儿才回:“你自己先拿着吧。”
闻言,她有点着急:“之前大学您不让我出去打工。您和大伯在家也没有太多收入,更何况……”
这是她欠的。
“不用这么着急还钱,好跟我们撇清关系。”万晓燕声音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是讽刺。
陈蝉衣回:“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对面没让她再说下去,话锋一转:“房子租好了吗?”
“租好了。”陈蝉衣开心地描述,“一室一厅,黄金地段,电梯房精装修,房东夫妇人也很好。”
万晓燕语气充满质疑:“真的?”
陈蝉衣斩钉截铁地回:“当然是真的。”
“行,下次视频的时候看看。”
……
她有点心虚地应下:“好啊。”
也忙着转移话题:“您和伯父身体还好吧?”
“死不了。”
由远及近,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陈蝉衣?陈蝉衣?”
她朝着楼梯间外探头。
“你忙吧。”万晓燕出声,随即挂掉电话。
“伯母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望着手机屏幕,出神几秒,又听见自己的名字,才往外走。
“陈蝉衣!”陶冶火急火燎,说话喘着气,“可算找到你了,还以为你有事先走了。”
“陶经理。”她疑惑,“是要加班吗?”
“不不不。”陶冶大手一挥,“我记得你是云宁人来着?”
她点点头。
陶冶:“那你会打云宁麻将吗?
“啊?”陈蝉衣更加疑惑。
“哎,我未婚妻,云宁人。这几天工作忙,没时间陪她。今天跟我闹脾气呢!非得凑一圈人陪她打麻将,这么晚,我上哪去找会打云宁麻将的人呀!”
这话字面上虽然有责怪的意味,但陶冶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整个人眼神鲜活。
云宁和明南离得很远,且云宁麻将十分复杂,自有一套玩法,其他区域的人不怎么爱玩。
受家庭环境影响,她知道基本规则。却很少和人玩,牌技也很烂。
“你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凑个角?”
陈蝉衣本就不擅长拒绝人。
更别说,陶冶望她的眼神如同瞻仰救世主般,就差双手合十,说句“行行好吧”。
她晚上本是想早点休息,其他没什么安排。纠结几秒,考虑到陶冶还是破格录用她进公司的人,平日里为人正直和蝉,便应下来:“会一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陶冶用力拍了下她的肩,“改天请你吃饭!“
接着,他打量圈周围,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放心玩哈,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陈蝉衣眼睫轻眨了下,心里一暖,话未说出口,陶冶便走出几步远,朝她挥着手。
“直接楼下等我小陈!我再去找一个。”
陈蝉衣应着,回到工位,披上天蓝色防晒衫,便在楼下等着。
约五分陈后,陶冶的车停在楼下,示意她上车。
她拉开后车门,发现后面已有两个人,是隔壁部门的一对情侣。
陶冶简单地替他们互相介绍了下,随后出发。
陈蝉衣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后座的情侣形成结界,女生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下,抱紧男朋友胳膊,两人咬起耳朵。
只有陶冶,逢红灯就闲聊几句,气氛倒不至于太尴尬。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云水居。
不愧是明南市区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
周遭很安静,她朝四周环绕了圈,小花园和各种绿色植被很是养眼。
空气比市中心不知道清新多少倍。
门口换完鞋,四个人进入客厅。
屋内装潢低调大气,随处可见的木质中式家居,客厅中间已经摆放好麻将桌。
烫着大波浪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听见脚步声转头。
“快来快来。”她眼睛发着光。
陶冶快速上前,“老婆今天在家过得……”
女子脸骤然冷下,斜了他一眼,“谁叫你。”
陶冶一点不恼,仍是嘿嘿笑着,“这是我媳妇,任之婧。”
又向任之婧介绍了他们三个。
相互打招呼后,掷骰子确定各自的位置,便迅速开始打牌。
陈蝉衣坐在任之婧的左边。而陶冶在一旁负责端茶送水,给他们切水果,弄点小零食。
“我又胡了。”陈蝉衣推翻牌,“外加清一色。”
任之婧长叹一声:“你手气真好。”
已经打过几圈,数陈蝉衣赢得最多。
她少有地打过几次牌,每次都输得很惨。总是自己刚听牌,就给别人点上炮。
今日运气出奇的好。
直到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好运。
陶冶手机放在麻将桌边上,屏幕忽地亮起来,轮到陈蝉衣抓拍牌,目光恰好瞥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