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季远问李潇:“你刚才许愿了吗?”
李潇沉沉嗯了一嗓。
季远又问他:“许的什么愿望?”
男生沉吟了片刻,低沉磁性的嗓音似有绝对的穿透力。
清晰传到了不远处的陈蝉衣耳朵里。
他说,“希望南春市的冬天不会下潇。”
思索片刻,陆承风皱着眉说:“你是因为陈家月吗?你舍不得她,你也不想她嫁给郑容微,她家不愿意,你就需要钱。”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连午饭都没有用,匆匆告辞。
“去查,她这几个月以来的行踪,做过什么看过什么,去过哪些地方,一个都别放过!”
“是。”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陈如晦掀翻了茶杯。
如今他再看自己这个女儿,夏季闷热,她一件吊带睡裙,曲线毕露,连里面的衣服都……
他想想她还是在一个男人家里,非常卑贱的男人家里。
陈如晦一时间血气上涌,怒火攻心。
他眼里风暴翻腾,几乎是咬着牙一巴掌扇过去:“你还知不知道廉耻啊!”
第61章 潇潇
陈蝉衣跌坐在地上。
陈如晦眼中迸发着光,怒火滔天:“要不是我问了容微,我还不知道居然发生这种事,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亏容微那孩子心地善良,起初还想帮你遮掩,我问了几遍他才告诉我实情。”
陈如晦指节咯咯作响。
“我要是不问呢?你是不是就准备在这里,这个狗窝一样的地方过一辈子?家你也不回了,郑家你也不嫁了?我陈如晦含辛茹苦养了你二十多年,把你养成个什么东西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那些声音阵阵回响,不知是脸上疼,还是心里更疼,陈蝉衣心脏痉挛似的收缩,转眼红了眼眶。
他的话,字字句句如刀,一下一下割着她最脆弱敏感稚嫩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父亲爱她,就像爱母亲一样。舒柔死后,陈如晦没有再娶,每年忌日也会独自一人待在书房悼念。
盛夏,白昼冗长,晚上七点,路灯还没亮。
堵车高峰期,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盖过聒噪的蝉鸣。
明南市寸土寸金的中心商务区,灯火璀璨。
A座写字楼三十六层,清和设计公司。
不同部门下班时间不同,有的部门已关掉灯,工作牌整整齐齐地挂在隔板上。
设计开发部,十来个人还在位置上。
陈蝉衣是其中之一。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开,她用力眨下眼,眼眶周又酸又涩。
稍闭眼休息两秒。
又拖着鼠标滚轮,从头至尾完整检查了遍,确保无误后,按下“确认发送”键。
邮件状态变为已发送。她瞅了眼电脑右下角。
周五,下午七点四十五。
陈蝉衣如释重负般吐口气,往后重重靠了下座椅。
紧接着她站起来,发觉腰酸得不行,抓着桌子边缓上好几秒。
与此同时,坐她对面位置的女同事蹭地站起来,狠狠地摔了下工作牌。
工作牌外套着卡壳,摔到塑料材质的桌子上,发出类似藤条抽打的声音。周围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她也险些吓了一跳。
同事眼下一片乌青,目光茫然:“陈蝉衣!解放了对不对?”
陈蝉衣勾了勾唇,声音含笑:“对,山今置业的项目已经结束了。”
女同事:“呜呜呜!!真不容易呀!”
周围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然后便是桌椅移动的声音。
陈蝉衣也跟着笑起来,心情顿时轻松。
明南市房地产行业发达,居于龙头的要数山今置业。许多顶级、高档的别墅区,都是由山今置业进行规划的。
山今置业素来与清和设计公司有交情,许多建筑设计、装修规划布局以及人工智能家居设计,多数由清和负责。
数月前,山今置业新拍得一块地,欲在市郊交界处打造一片度假区。彼时,陈蝉衣通过校招进入清和设计公司,作为管培生,第一年需要在各个岗位轮岗实习。
一开始便被安排进设计开发部。
长达三个月,这个项目终于结束了。
设计部洋溢着轻松的气氛,交谈声中,在座所有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叮”了声。
不知是谁吹了口哨,拖着尾音喊:“发工资咯!”
陈蝉衣也忙打开手机。
银行动账通知上,有一笔收入。
她已经正式入职两个多月,前期因为入职手续问题,工资只发了基础部分。人事说这个月补上其余的。
是一个较为可观的数字。
她弯了弯唇,找到和伯母万晓燕的对话框,点开转账选项。给自己留下必须的生活费,其他的都转给了伯母。
转完账,又返回聊天页面,有周蔚发来的信息。
[发工资了,周末去逛街shopping?”]
陈蝉衣欣然应允:[好啊。]
然后丢掉垃圾,就可以准备下班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是伯母的电话。
她起身,扔完垃圾,去楼梯通道接电话。
“伯母。”陈蝉衣先喊人。
万晓燕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你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