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儒门,儒门喜欢亲缘传承,这上届诸多非飞升者,大多都是儒门带来的,且他们可不像道佛两家普遍不喜庶务,儒门是十分喜欢争权夺势。
上界因三家联合执掌,暗流涌动,一大半是儒门的锅。
同时也因为争权夺势、人事繁杂,儒门查出来的犯事仙官数量最多。
可另一方面,客观来说,大部分部门中真正干实事、且推行制度多的,还得是儒门。
若上界仙官都有道家对功名利禄的不屑、有佛门悲天悯人的慈悲、还兼具儒门对职务权力的用心,那就完美了。
但别说有能兼具三方特点的仙官,便是如今三家隐约相争的现状,便导致诸多事务不变,更别提融合相处。
其实祝芙以七品仙官挑战上界规定,并顺利整改各部风气后,刚开始有道家仙官称赞祝芙做得好,是振奋了道家门楣,后来发现道家仙官一样被发落,便有不少道家仙官明示、暗示祝芙要记住出身,给道家一点点小特权……
当然这些事,祝芙全都以避嫌为由、分工不同给避开了。
祝芙固然出自道家,但对佛儒两家比外界想象中要了解,一定要选一个,或许道家思想更符合她的做人观念,但如果有的选,祝芙是一直不喜欢太过偏执、单一的信仰观念。
她一直都认为三家都有可取之处,却也都有落后糟粕的观念。
可上界三家之争水深火热,根本不可能融为一家。
难得地,祝芙在看过上界所有仙官资料后,却完全没有解决方案。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拿不出解决方案的。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她实力低微。
但凡她能成为凌驾于三家之上,不,只要她能达到三尊之一的位置,都有办法改变这种一直僵持的状态。
叹口气,祝芙放下心思,第二天又是上界一名普普通通的任职仙官。
“太昭恒仙官?”
祝芙扭头看到一名陌生上品仙官:“何事?”
“司法部一名仙官今日被审判,当日是你考核到这名仙官的渎职一事,所以特意请你前去观望。”
嗯?按理说,这种事之后转交给司法部后就不管三元九所的事,当然最开始祝芙在考核之后仍强行待在司法部等审判结果,是担心后续审判结果出意外,如今一切介入正轨,她自然没再多此一举。
但对方来请,祝芙也从善如流地跟过去。
路上她不免问人家:“敢问仙官在司法处何部?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那仙官笑笑:“新入职小小仙官而已,不值一提。”
“新入职?”祝芙也笑:“名声不显就罢了,连路也不认得吗?”对方领路的方向根本不是前往司法部。
那仙官镇定自若道:“此事事关重大,如今由长生大帝、西王母共商,药师琉璃佛与儒门宗圣协理,我们现在要去长生大帝处。”
祝芙:“……”她还以为是遇到职场黑暗霸凌事件,没想到遇到的事比职场霸凌更可怕。
再一回忆当初那普普通通的抽选考核,只是按照过往事迹发现了有人徇私枉法而已,怎么就上升到三方会堂,且是仙帝级掌权者亲自审判的地步?
中间出纰漏了,还是对方隐藏了不得了的身世背景?
祝芙跟着领路仙官一路前往长生大帝处。
长生大帝只看面相,便是消除了低级欲望心中只有长生大道的冷淡脸,西王母同为仙帝级与长生大帝一左一右位于上首,药师琉璃佛和儒门宗圣只客气地坐在一侧。
下方除了跪在地面的犯事仙官,还有几名司法部仙官。
等祝芙过来见了礼,那司法部仙官便说:“这位便是三元九所的太昭恒仙官,此事也是她亲自审查出来,由三元大帝的印鉴见证,绝无差错。”
这厮不会是发现意外,强行拉她下水背锅吧?
祝芙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正是小仙,这名犯事仙官常利用手中权势为‘熟人’安排‘合适’的仙官岗位,看似是正常分配,但只要细查便能查出所有经他手安排的仙官,大多非出自正常考核渠道,少数参与正规考核的也并非最佳候选者,如此再细查之下便能轻易发现对方与被安排仙官背后的勾连。”
当然,对比其他仙官,这位仙官行事已经十分小心,其中流程手续都办妥当,普通仙官过来一看还真发现不了底细。
偏偏祝芙是喜欢追根究底,且习惯了洞悉各部信息后在脑海里形成巨大的人事网络,这才从中看出问题,并抽丝剥茧地揪出这名隐藏极好的仙官。
而这名犯事的仙官好巧不巧出自西王母下辖监生司,这样事涉下界的重要部门更是祝芙考核的重中之重。
这不是第一个被逮出来的犯事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祝芙不会认为今日此事是西王母突然之间的迁怒。
果然,长生大帝并未就这名仙官犯下的事质问祝芙,只问:“你以为,由谁来接任这名仙官更合适。”
祝芙此刻才明白今日之事的缘由。
九天监生司掌人间生死、察世间善恶,在上界看着不如司法、雷部、斗部有权势,但事涉下界,便是道统之争的第一线,自然引起三家争夺。
祝芙微微拧眉:“按理说,所有部门都该有自行一套升职体系。”从下级仙官里挑选合适的顶上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