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真儿来说,比起灵异事件死亡威胁,没有饭吃会更让她难受。
好在医院虽然到处是奇奇怪怪的谜团,但是管饭。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早饭,又看向时燕,仿佛在问“说完了没,说完我就要继续吃饭了”。
时燕:……
眼神逐渐狐疑。
“你是正常人吧?”
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怀疑。
沈秋靡疑惑:“你不信我还跟我说话?”
然后她顿了顿,想起来昨晚时燕还提醒过自己一句,遂补充。
“我是,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走流程了直接说吧,我适应能力还挺不错的,不需要以感叹闲聊等方式来获取认同感和安全感。”
时燕:…………
难怪这人还有心情吃饭,吃得还挺香。
但……
她忍。
“好吧,”时燕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左顾右盼了会儿,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俩,才小心谨慎地开口,“你知道‘规则类怪谈’吗?就是那种小说中经常写的那些由小纸条规则纸等元素构成的恐怖故事。我怀疑,我们位于的正是一个规则怪谈中。”
沈秋靡定定地看着时燕,不咸不淡吐出来一句:“你小说看得挺多。”
没想到看上去挺严肃古板雷厉风行一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时燕:……
她闭了闭眼,遏制住想要摔桌子走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道:“是我曾经有过这种经历。”
沈秋靡微微挑眉。
好家伙,业内人士。
失敬。
“所以你知道怎么出去咯?”她问。
总算是把话题导向了正轨,时燕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不知道。我又没从这里出去过,怎么知道这一个怪谈的解法。”
沈秋靡语气失望:“好吧。”
还以为可以不劳而获被业内人士带飞呢。
“但是,我知道在这种地方的生存原则。”
时燕话锋一转。
“就是不能违背明面上的规则。”
“违背了会怎么样?”沈秋靡撑着下巴好奇地问。
时燕没好气:“还能怎么样,会死啊。”
她瞥了一眼沈秋靡:“不然我说不会死,有奖励,你还要违反几条试试啊?”
而沈秋靡真的点了点头:“嗯。”
事实上,就算时燕说会死,她也会自己去尝试一下的。
谁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而且在这种地方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自称有类似经历的人,真的很像诈骗啊。
“总之,”时燕无视掉沈秋靡理直气壮的应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想要活下去,你最好和我一起行动,有什么意外听我指挥就是了,保证把你安安稳稳送出去。”
“为什么?”沈秋靡质疑接得飞快。
时燕烦躁“啧”了一声:“我愿意帮你那是我心善好不好?你知道这些怪谈都有什么规律吗,你知道规则具体有什么分类吗,你知道在怪谈里有什么禁忌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秋靡:“不知道。但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时燕:“我人好不行吗?看见和我一样的人卷入怪谈之中,不忍其丢掉性命,于是选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出援手,不行吗?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坐视不管可以了吧?”
……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谢你。”沈秋靡真诚道,“你真是个好人。”
时燕却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她还没说话,只听沈秋靡继续道:
“那怪谈的饭可以吃吗?吃了不会死掉吧?如果我有时候跟不上不慎掉队或者被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你会来救我吗?”
“……”时燕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幽幽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不管你了。”
“那你的道德底线变化得还挺快。”沈秋靡不假思索。
“……”
时燕瞟了一眼沈秋靡衣领上的工作牌,看到了她的姓名。
“沈秋靡,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有人强求你说话!”
她真的是脑子短路才跑来和她搭话!
真的是没一句在正常人的思路上!
要不是工作需要,她绝对现在立刻马上摔桌子走人!
*
差点把送上门的大腿气走前,沈秋靡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依旧不够诚恳,老老实实给人家道了个歉。
时燕端着黑米粥喝了一口,眼神在沈秋靡真诚的表情上扫了扫,收起了刚才气呼呼的神情,正色道:“我说了要帮你就是要帮你,这点不会变。”
她的语气似有淡淡的伤感,低垂的眸子里有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如果这是演戏,那么时燕的境界已经达到了沈秋靡这辈子都无法触碰的高度。
后者无法融进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氛围中,眨了眨眼睛,索性拿起包子啃了一口。
时燕很快发现沈秋靡这个人油盐不进,顿时伤感的力气也没有,直接开始和她讲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