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职工宿舍出来,沈秋靡放弃了一直以来吃早餐的习惯,转而直接去了自己昨天的办公室。
这家医院的员工宿舍单独一栋楼,位于门诊急诊大楼的后方,旁边还有一栋楼,应该就是住院部的。
从宿舍到办公室这一路上,沈秋靡没有碰见任何同事。
如果医院统一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凌晨五点,那么这会儿医院内部不可能这么安静。
她顺着记忆来到办公室,开门开灯,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房间大致成正方体,中央天花板上设置了几根灯管,灯管的尾端略有积累下来的灰尘。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分别张贴着蓝白底色的医院条例,内容与现实中无异。
虽说这间办公室空间不大,但许是因为只摆放了一架桌子的缘故,给人的感觉还挺宽敞,适合伏案办公之余来几套健身操。
沈秋靡看着平平无奇的办公室,不知为何有点小失望。
一般鬼屋不都要来个开门杀嘛。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碰上任何危险,沈秋靡总有一种悬在空中未落地的虚感。
这家“医院”,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多思无益,沈秋靡三两步跨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昨天的规则纸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加细致,并且将整篇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
奇怪的点当然有,比如四五两条,一会儿让保护病人,一会儿又不让保护病人。人家病人又不是没脑子,需要医生保护吗?
况且其中所说的“病人”到底指的是什么沈秋靡尚不清楚。
如果“病人”就是怪物,那到时候谁需要保护还不一定呢。
不过……
沈秋靡默默将整篇内容读了一遍。
这份规则最奇怪的点,还是在它的措辞上。
它看上去限制“医生”的不多,反而为“医生”设置了许多针对“病人”的权力,不像是正经医生需要遵守的规则,更像是……
家长需要遵守的规则。
沈秋靡再次回想起了横幅上的那句话:
医院,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昨晚关好的窗户不知何时再次被打开,丝缕夹杂着细雨的微风拂过沈秋靡的侧颈,带来些许寒意。
*
办公室里除开那份规则,其他的物件儿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眼看着时间已过五点却没有人来喊她工作,沈秋靡于是关了办公室开始在医院闲逛,把昨天走过的地方重新熟悉了一遍。
本来没打算再吃医院的东西,但逛了一会儿沈秋靡实在饿得受不了,没办法,最后她还是去了职工食堂。
五点已过,医院里忽然就冒出七七八八的工作人员分散在各处,停滞的各个机构忽然就开始了运转。
沈秋靡在打饭窗口前观望了一小会儿,饭盆里的白粥颜色正常,包子馒头等早点看上去也很普通,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很难让人怀疑这些东西的品质。
食堂内部窗明几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按部就班,隐隐约约之间,居然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轻松感。
记忆被模糊的不安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沈秋靡瞧着那些吃食,心想反正饿成这样了,不吃也会饿死,于是老老实实端起餐盘打了一碗粥,两三个小包子,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像昨天一样边吃边观察周围的人群。
忽然,沈秋靡眼尖的发现打饭队伍中有一个稍微熟悉的人。
她思索半晌,盯着人家,直到人家打完饭,才恍然过来:
是昨晚那位女医生。
她这会儿没有佩戴口罩,立体的五官完完整整展现了出来。
不算漂亮的容貌,反而因为那一双狭长的眼睛显得多了几分凶恶之感。
她的头发和沈秋靡一般长,但并未将其披散下来,而是扎成了一束高马尾,发量一看就比沈秋靡多不少。
在沈秋靡注意到她时,她也瞬间捕捉到了沈秋靡的视线,随即径直朝着沈秋靡走了过来。
女医生将手中端着的餐盘往沈秋靡对面一搁,脑后的马尾一甩,自然大方地坐在了沈秋靡面前。
“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燕。”她向沈秋靡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沈秋靡的领导。
沈秋靡眨了眨眼睛:“……早?”
她谁?
她们以前认识吗?
难道是被自己遗忘的同行伙伴?
“有事吗?”出于礼貌,沈秋靡放下了筷子,双眸直视时燕的眼睛。
“你应该看出来这里不是真正的医院了吧?”时燕稍微压低了声音。
沈秋靡一头雾水:“所以呢?”
时燕被沈秋靡直白的不解噎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再道:“昨天晚上我看你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沈秋靡却不按套路出牌:“哦。”
时燕“哎呀”一声,声音有一瞬间的放大:“你就不害怕吗!那些奇奇怪怪的规则和同事你都碰到了吧?你就不觉得它们很诡异吗?”
沈秋靡发自内心地说:“还好。”
也许是她适应能力比较好吧,自己确实没什么害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