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何为不可抗拒的痛苦,但是,确实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是从天而降的金钱?还是玛丽苏般的王子天降?庄北宁觉得这二者都太不切实际,完全不值得思考。
“比如说,‘女孩不用读书,靠男人就行了’‘女孩再怎么努力,都迟早要回家照顾孩子的’这样的话,都是在诱惑女性坠落。要求女性爱美,成为消费陷阱。鼓励女性找一个爱你的人,这是一种情感寄托。不管是陷入哪一点,都足以让女性丧失斗志。”赵沐芳说着笑了起来:“小宁,其实我很好奇,你看上去对韩蔺不是没有感情的,为什么你没有接受他?”
庄北宁顺坡下驴:“可能我是在警惕企图依赖他,丧失了斗志?”
韩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庄北宁不可抗拒的诱惑。
赵沐芳会意,想了想,还是说:“小宁,与你相处,我格外能明白韩蔺尊敬你并喜欢你的原因,我也为他有这么好的眼光感到欣慰。作为你的朋友,我也为你的理智决定而感到敬佩。只是,作为韩蔺的母亲,我想以我的角度,向你推荐一下韩蔺。我不能说韩蔺一定会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恋人,但是,我保证他不会成为你去往梦想道路上的绊脚石。我教育他诚恳、正直与善良,希望他能对他人付出十足的耐心与爱。诚然,韩蔺还不够成熟,不过,你肯定已经发现,他正在逐渐学习如何正确表达对喜欢的人的关心。”
“你们未来肯定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是否留在巴黎定居,工作是否会有所冲突,爱情有一天会不会消散。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风险’。我想告诉你的是,作为家人,我们会支持你们之后的所有决定。就算你最后没有选择我的儿子,我也希望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再一起来一次只有我们的旅行。你觉得如何?”赵沐芳笑着提议。
她履行了韩蔺对她的嘱托,也表达了内心的期盼——怎么可能为了傻儿子做说客,就让一个难得的旅行伙伴与自己产生距离呢?
庄北宁被逗乐,刚想接话,一声枪响让她闻声愣住。
不远处的地板上,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火车惊魂
乘坐这趟从尼斯返回巴黎的列车不需要安检,只查票不扫描行李,车上治安一向不好,偷盗事件多有发生。
据上个月在这个列车上刚刚丢失行李的出版社前辈说,她去巴黎北站报警后,警察说他在那里工作 6 年了,这种事情在这条线上天天发生。
庄北宁已经做好了一切防盗的措施,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赵沐芳的钱包被偷第二次。
她们使用了灰色且款式朴素的斜挎包,并把钱包藏在斜挎包最内侧。斜挎包带有锁扣且使用难以剪切的材料制成,被挎在风衣里面,增加了安全性。在人群拥挤的地方,庄北宁与赵沐芳从不展示钱包,尽可能使用信用卡或电子支付。甚至,为了避免被偷的惨烈结果,庄北宁还将钱包与证件分散存放,这样,起码能保证证件不被拿走。
谁知道,这一次,庄北宁与赵沐芳碰到的不是暗偷,而是明抢。
庄北宁看到子弹从她的座位旁边穿过,击中了对面座位的靠背,导致靠背的海绵处出现一个赫然的弹孔。那名强壮的男子因脖子被击中而昏倒在地,他把他沾满血的行李袋正好扔在了庄北宁旁边的地板上。
火车一片骚动,从另一个车厢莫名涌来一群慌张流血的人们。哭泣的男女,颤抖的小孩,疯跑到庄北宁她们所在的车厢,把原本人并不算多的车厢挤得水泄不通。
庄北宁发现那名脖子被击中的男子受的所幸是皮外伤,立刻连同其他几位身体状况比较好的乘客将他抬到了座位上,让他不至于被踩踏,从而发生二次伤害。至于他的行李袋,也被妥帖地放在了他的旁边。
火车一直在开,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并处于毫无规律的晃动里,令人更加觉得不安。
庄北宁让赵沐芳在地板上坐下,把她藏在小餐桌和座椅之间。自己则从双肩背包里拿出随身的创可贴和纸巾,为那些受伤不严重的人做简单包扎。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门抵住,等待着歹徒所在的车厢里能传来好消息——有几位见义勇为的乘客正在与歹徒搏斗。
枪声与打斗声层出不穷地传来。庄北宁把纸巾递给手指不停流血的年轻小伙子,得知他其实是法国武打演员,因为发现有歹徒,立刻徒手打破了紧急停车的按钮玻璃,这才把手划伤了。看着他血淋淋的手,庄北宁又递过去了两个创可贴:“可能不够,不过,也只有这个了。”
“Je vous remercie.”年轻小伙子接过创可贴,向庄北宁表示感谢。
在法文中,无所谓对象、场景、语境,只要想表达“谢谢”,都可以使用 merci,也不会有冒犯任何人的风险。但是,这位年轻小伙子用了“谢谢”的法文正式说法,用以体现他对庄北宁的纸巾与创可贴的感谢。
火车紧急拉手被拉了,火车还是没有停下,也没见到任何工作人员前来安抚车厢里的乘客。警报声响得没停,人们讨论着刚刚的惊魂场面。两个人举着长枪进入离火车头最近的的车厢,不分青红皂白,开枪射击。除了这个得以跑到庄北宁所在的车厢的大汉外,保守估计还有六个人受了程度不同的枪伤。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人员都吓得往离得最远的车厢疯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