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可睁眼,看到凶巴巴的小舅舅装在了树千里,夸张地哇了一声:“太好啦,我可想可想和小舅舅一起上台表演了。我是小猴面包树,小舅舅是大猴面包树咯!”
江萄弯眼,落回裴乘舟脸上,用气音说:“过来吧,大猴面包树。”
裴乘舟个头高,坐在小朋友的椅子上本来就费劲,这会儿套着道具服,根本没办法打弯,只能拎起下摆扎马步半蹲,和她平视。
“我不会台词。”
“噗——”
裴乘舟:“……”
对着这滑稽的形象,真的很难不笑,她将笑声转为咳嗽,咽进肚子里:“树没有台词,只要站着就好,噗——”
边上的裴小可自娱自乐哼儿歌,裴乘舟学她,压着气音,“江萄,不准再笑了,我现在真想把你压进怀里,狠狠堵上你的嘴。”
江萄不听他,在幽怨的眼神中,继续扬笑,只是借着侧头往鬓角拍粉底的动作,凑到他耳边,“我也很想堵住你的嘴,想了一周了。”
“你——”
他侧眸,她已经往后退开一步,满意那张五官俊挺的画布,以及自己刚结束的画作,“画好了,大功告成。”
裴小可听见动静,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好奇地凑到跟前,“哇~是咖啡色的小舅舅!和我一样,也是咖啡色的!”她看向江萄,“葡萄老师,我们现在是不是特别像一棵树?”
“是呀。小树和大树。”
她带着大树和小树准时回到操场,正好离上台还有一个节目。
温余也带了班上的小朋友过来,见到那两棵树后,不由有些傻眼,冲江萄说悄悄话,“姐,你上哪儿拉来的壮丁?”
江萄觑一眼背过身的大树,碰上自己的嘴角,警告自己不能再笑出声,
上台前,裴乘舟忧心忡忡,特意找了个视线死角,挠了挠江萄的掌心,挺有包袱地问:“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我之前来参加过家长开放日,班上的家长应该不会认出我吧?”
“放心。都画成这副模样了,没人能认出你。”
“你确定?”
江萄心里狂笑不止,但只能正色点头:“确定。”
舞台上的小主持人在报幕,“在美丽的非洲大草原上,诞生了一位未来的小国王。他勇敢、善良,在风雨中学会了责任与成长。让我们跟随辛巴的步伐,一起感受爱与勇气的力量。接下来,请欣赏中(二)班的小朋友们,为大家带来的童话剧——《狮子王》”
家长区中,正举着摄像机拍下萌萌闺女的裴筝,忽然挑高眉头。以为是太阳太热烈看花眼,定睛几秒后,另一边的眉毛也跟着挑高。
旁边的向婉仪移开手中的手机,轻声嘶了一声,“哎?是我看错了吗?”
“妈,你没看错,那棵树就是裴小船。”裴筝闲闲道。
“他……”
“小船回来了?”裴淙明半眯眼,也往舞台上看,“他不是去出差了?没听他说要回来啊。怎么现在跑上头跟小可表演节目去了?”
向婉仪也疑惑:“等晚点儿他回家了,问问就知道了。”
裴淙明点头:“也是。”
裴筝眼珠子移向舞台左侧,举着小板子给台上的小朋友提示的身影,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回家?
现在这家伙被迷得五迷三道,知不知道家在哪里还两说呢。
大树和小树就站一块,拍下小树,自然也把大树也拍了进去。大树在台上演树的表演,被制作成动图表情包,发到了家族群。
裴乘舟看见这令人无语的表情包动图时,正好等到了江萄下班。
“哎?”
江萄迈出电梯的步伐迈一半,停在了电梯口。挺危险的动作,外头的人见状,赶紧把人拽出来。
她看一眼,问一嘴,“你怎么在这里?”
按指纹开门锁,也问一嘴,“不是给你发了消息,晚点儿和你联系吗?”
早上的表演结束,裴乘舟第一时间去卸妆,她再见到人时,已经恢复帅气模样。周遭都是同事、小孩、家长,两人装作互不相识,只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说,等她下班。
不用等,根本不用等。裴乘舟离开后,她补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不用等,她下班了和他联系。
六一儿童节的活动,只举行半天。节目演出结束后,便是亲子趣味游园会,两项活动结束,小朋友们就可以放假,和家长们回家。
儿童节放假的是小朋友,和牛马老师无关,牛马继续上班。拆舞台,搬椅子,恢复操场整洁。
要说没沾到光,还是沾了点儿,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她打算收拾收拾,洗去忙碌一天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黏腻触感,再和裴乘舟联系。吃个晚餐,约个小会,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儿。哪料到他等在了家门口。
江萄踩上地垫换上拖鞋,这回终于好好看向出现的人,可男朋友没看她,反而在盯手机。
“怎么了?”
“……没怎么。”
有颗脑袋忽然凑过来,眼是疾了,手没快起来,被人按住,家族群里的表情包被结结实实看去。
江萄看看裴乘舟,又看看表情包。扑哧一声,扶着鞋柜笑,笑得小舌头都在颤。
裴乘舟眸色沉了沉,跟着踏进门,反手一带,关上门。
他把又笑又乱拱的人锁进怀中,结结实实抱紧。胸膛贴着胸膛,骨骼嵌合,把心脏的位置交付给彼此。
这才是久别的拥抱。
在吃吃笑声中,相拥片刻,他拉开距离,扣住江萄的后颈,稍微用了劲,迫使她仰头。那笑容没那么放肆了,但笑声依旧,有些幸灾乐祸。
“怪谁?嗯?”
“是你自己答应的,我也没把刀架你脖子上。”江萄躲闪着,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是吗?”唇边溢出一声哼笑,原来是他鬼迷心窍信了奖励的邪。
有人扭动想躲开桎梏,裴乘舟偏不让她躲,犬齿不客气地碾上了圆润肉感的耳垂,哑声,“那么请问小江老师,什么时候给我兑换奖励?”
江萄蓦地抖了两抖,攀住他的肩,报复般,往他耳边轻柔呼吸。明明屋里没有其他人,音量却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里,“你想什么时候兑换?”
“现在。”现在立刻马上,他已经迫不及待。
“那——”
“今晚……”
“嗯?”裴乘舟鼻尖贴着她的脸颊,划出一条暧昧的曲线,贴到唇畔,停下,“今晚什么?”
江萄捏紧掌下的布料,嘟起唇瓣,抢先一步压上他的唇,执行狠狠堵上你的嘴的想法,裴乘舟追上来之前,又坏心眼离开,指腹压上他的下唇,轻轻拨动,携着潋滟的眸光,柔声——
“今晚——”
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唔唔唔?”
“唔、唔唔?”
“唔唔、唔?”
裴乘舟模拟她的腔调, 尝试几次后,没猜出被吞掉的音节,于是只能追着江萄。江萄走一步, 他跟一步,一副问不到誓不罢休的姿态,“今晚后面接的是什么?”
“唔唔唔——”
留下吧。
江萄笑得狡黠, “可不是我没说噢, 是你没听清。”
“……?”
到底是什么?嘴巴被缝上了?
不,没缝上, 刚才明明亲得挺上头。
裴乘舟微眯起眼, 盯了盯蹲在绿植前, 一步上前, 将人拦腰抱起。
陡然的失重腾空,像坐上了游乐场里的跳楼机, 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升空,无人知晓上升的高度, 感觉快突破天际时, 又突然停下, 得以喘息。江萄的胳膊下意识勾上始作俑者的后颈。
刚匀好呼吸, 裴乘舟静静看她两秒, 猛地撒开了左手,只有右手勾住她的膝盖弯。
这次, 跳楼机又开始猝然往下坠。
江萄紧了紧后槽牙,另一只手也抬起, 环上他的后颈,着急忙慌找到自己的手,牵在一起形成锁环, 攥得很紧,连脸都在用力,愤愤声从齿缝钻出,“你!!!”
裴乘舟发誓,现在的心情愉悦极了,长途飞行和时差作祟的疲惫,在此刻清零。
刚露出得逞的笑,脸上痛感袭来。江萄蹿上来咬了他的脸。咬合力挺大。紧接着,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好哇,在一起之后,就原形毕露,暴露本性了。”
“谁先让我当大猴面包树的?嗯?”声音又低一度,另一边的手也渐渐卸力,只当成架子的作用,“是谁先啃了我好几口,又逗我像逗江四喜那样的?”
江萄不敢松手,这个高度往下掉,屁股指定开花,如果腿往下蹦,他大概又坏心眼装模作样勾住,保不齐得原地劈个叉。没有太好的法子,只能用力往裴乘舟身上攀,同时继续咬他脸,互相僵持在龟背竹前。
裴乘舟在笑,脸上的肌肉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