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问她有没有忌口的时候,她忽然转变了念头。这顿饭,就当完成和裴乘舟之前的约定。就是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的钱包,还没养上膘,就要开启瘦身计划。虽然目的并非如此,但结果也算得上正确。思及此,心里的负担像扔掉压秤的石头,减轻一大半。
裴乘舟还在轻声和服务生交流,她捧起重新换新的茶盏,垂眼品茗,实则透过茶盏边沿,偷偷打量对面的人。
袁易一走,他又恢复彬彬有礼的谦逊样,似乎刚才的痞气,只是错觉。但她觉得,还是方才那副样子,更鲜活更有张力。尤其他微抬下巴拉长颈部曲线,喉结滚动,鼻息低沉哼出声,单边嘴角提起的蔫坏样,简直荷尔蒙爆棚。有那么一瞬间,心头那根弦牵到了他身上,他一动,弦也跟着震颤。
尤其环抱双臂的姿势,压住了衬衫布料,毫不吝啬勾勒出衣衫之下的完美的肌肉线条。真想摸一摸。
入口的茶在嗓子眼里走错路,江萄猛呛起来。真是疯了,怎么会有想摸一摸裴乘舟胸肌的念头。
咳嗽声接连响起,裴乘舟第一时间合上菜单,往玻璃杯倒了水放到江萄跟前,“还好吗?”
江萄捂住嘴,连连点头。
她和裴乘舟说相识也算不上相识,暂时没有太多的话题聊,大多围绕裴小可展开。一顿饭下来,除了只要不小心瞄到他胸口,就想上手摸一摸的念头时不时蹦出来之外,算得上融洽。
最后一道甜品上餐,裴乘舟没碰,只是借着喝茶的动作,透过袅袅雾气,目光落在江萄身上,将她吃到甜品微亮起眼睛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真可爱。如果能天天看着,该有多好。
有什么办法能天天看着吗?
小小一块米布丁两口就能吃完,江萄咬着甜品勺抬眼,不小心撞上视线。勺子叮一声,落回盘上。她克制住往下瞟的眼睛,抿了抿唇,开口:“裴先生,今天——”
“奶奶那边,又为难你了?”
“什么?”江萄微愣,差点没对上脑电波,她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为难。”
“那怎么……和袁易相亲了?”他状似无意问,“又有别的任务,需要假扮男女朋友?”他接着道,“江老师,我们的合约关系还没有结束,如果需要帮忙,只需要说一声就好。”
虽然隔着一张方桌,但江萄感觉,她正被他慢慢逼到墙边,那张脸越凑越近,气息若有若无拂面而来,只要再靠近一厘米,他那高挺的鼻梁就能抵上她的耳廓。
鸡皮疙瘩在胳膊和后背动次打次跳舞,江萄握紧双拳,两眼一闭,扔下一句裴先生抱歉,我上个洗手间。
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步离座,裴乘舟不禁微愣。
领班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捂着嘴提醒:“裴总,还不快追!”
以他的经验来看,以去洗手间还带上包,八成是要跑路,跑路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如领班所料, 江萄跑路了。
真跑路了。
“不是、那你跑什么呀?”施灿灿听完脸颊带着两团坨红的人解释完来龙去脉,一脸无语,并无语问出声。
半个小时前, 她刚准备从画廊回家,江萄一条信息发来,甩来了一个地址, 并说快来接她, 后头是一长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感叹号。虽然面露狐疑,但只用两秒钟, 八卦之心瞬间占据上风。
到达松庭园餐厅附近, 正想给江萄发消息, 只见这家伙鬼鬼祟祟从花坛边探出脑袋, 哧溜一下,鱼儿一般, 灵活钻上车。
见到面的第一时间,她从江萄的发缝揪出一片冬青叶, 眼睛从窗外不远处的餐厅掠过她慌慌张张心神未定的脸庞, 一言难尽发问:“你…不会是吃霸王餐了吧?”
“别诬赖我。付过钱了付过钱了。”
“那是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会从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出来。”
“哎呀, 快走快走!”江萄催促, “路上说路上说!”
从餐厅出发到接近抵达小区门口,江萄说了一路。
面对好友的发问, 江萄双手捂住脸,但脸越捂越烫, 跟一块肉放炉子上烤熟透了似的,完全无法降温。她将脸贴上车窗,伸长手出去拨空调出风口的旋钮, 别扭道:“我也不知道我跑什么呀。”
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不停在脑补,臊得无地自容,才慌不择路从餐桌上跑掉。
现在仔细一琢磨,说不定是那一句【你赶紧的,相完轮到我跟江老师相亲】惹的祸。当时分不出脑细胞去思考,但已经化作潜意识印刻进大脑。
“坏了。”她讷讷出声。
施灿灿手掌往空调出风口探,说:“没坏啊。”
“我——”江萄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抬手搓了搓残留在脸颊上冰冰黏黏的触感。
她避重就轻了,没有和施灿灿全部说实话。只说她今晚的相亲对象是迈巴赫男的朋友,然后……跑了,半点没提其实和她一起吃饭的是迈巴赫男本人。
裴乘舟不会是入戏了,看上她了吧?
先前施灿灿就点过她,现在要是和她说起,指定被笑话到捶地。
说句实在话,江萄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裴乘舟看上了她,就凭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他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也没有明确的表态。至于他所提到的合约未结束,严格来说也没说错。她本打算好好感谢他,最后愉快收场,现在,搞砸了。
怪了,她为什么要跑呢?
莫非……
是她看上了裴乘舟?!
嘶——
也不太可能。
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小鹿乱撞怦然心动的感觉,大概只是单纯想摸一摸他的——
胸肌。
昨夜她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竟然梦见裴乘舟背着她走在江家村的小道上,而她趴在他背上肆无忌惮地摸胸肌。
那温度、弧度、弹性度都太清晰,清晰到梦醒时分,掌心依旧残存着手感好到爆的触感。
除去这两个可能之外,也许还有其三。她最近喜欢边做烘焙边追无脑恋爱小甜剧。
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八成是走火入魔,想太多。
“可能是我脑子抽疯了。”江萄下结论。
“习惯了,你不抽一下疯,还挺不适应。”施灿灿乐着打方向盘驶进地下停车场。经过停车位时,没进车库,绕到江萄所在的单元楼电梯前停下,“对了,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还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时间吧,还得去布置摊位。”江萄说。
明天和后天都是The Park艺术园区春日集市的活动日。早在一个月前,施灿灿就拽着她报名。
艺术园区毗邻大学城,可比上次江四喜去参加狗狗运动会所在公园的小集市规模大得多。这几天下班后,她都在为这事情忙碌。
施灿灿比了个OK的手势,说完明天见后离开。
帆布包从肩头滑落,一路滑到手掌,江萄用食指虚虚勾住,耷拉着眉眼按了按键后,便倚在一旁等电梯。
肩膀刚贴蹭上大理石瓷砖,江同志打来的电话响起。
电话接通,江望川乐呵呵说:“嘿,萄啊,和小袁兄弟见过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萄也呵呵两声,情绪截然不同。真惊喜,真意外。见到袁易那一瞬,她就意识到不是阮淑牌友攒的局,看来阮淑也不清楚实情,直接给她拨了提成款。反正钱她用来结账了,退是不可能退回去的。
她无语凝噎半晌,无力道:“爸,你无不无聊。”
“我看那小袁兄弟人不错,性格也好。”江望川说,“多认识些人,也没坏处嘛。”
“爸,他和裴乘舟是朋友,你这样一弄,显得我好像两头都吃,脚踏两条船似的。”
“瞎说,你又没真的脚踏两条船。”
江萄嘴角动了动,忽然问:“爸,你觉得那个谁……不好吗?”
“谁?小裴?”江望川嘶了声,又哎呀叹气,“也不是说不好,就是从旁人来看,老板着个脸,话也少,不如小袁兄弟好相处。这一看就是谈恋爱就不会照顾女生的类型。爸当然希望你以后能找一个能体贴你、会照顾你的男朋友。”
江同志这话可把人吓够呛。江萄忙拦住他的思维发散:“爸爸爸,打住、打住,怎么还扯到谈恋爱的事情上了。我现在还不打算谈恋爱,当初你和妈可说恋爱自由,不干涉我的,可不能出尔反尔,给我搞封建包办婚姻那一套。再说了,世界上男的都死光了?我非得在他们两个之间选啊?”
话音落,恰巧有电话提示进来,江萄也不想和江望川关于恋爱问题探讨太多,囫囵掐了电话,让新通话放行。
“江老师。”
声线熟悉。
语调熟悉。
江萄猛地倒吸一口气。一心只顾结束江同志的通话,却没仔细看新通话的来电联系人。
十一位数字,没有任何备注。但那串号码令她记忆犹深,那尾号,是她的生日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