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一套,你手机黑着屏呢。”
“……”裴乘舟无力看向自己亲爹。
就不能假装看不见?
“你明天出差是吧?”裴淙明问,“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周四,可能周五。”他答。
回家之后,他翻看了工作计划和节假日前定好的行程安排,周四大概能处理完北城的工作。
“行,知道了。”裴淙明朝他挥手,示意他快进屋,“没什么事,就和你说一声,周五我和你妈妈带小可出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生日聚会,你别扑空了,自己解决。”
裴乘舟朝他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带着一身疲惫进了屋里。
老裴想多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回去吃饭,他另有别的计划。
出发的航班在次日,回程的航班比他计划中晚了一天。
可能周四,可能周五,也算对了一半。
机票出票后,他把手机握热了,才发出消息:【江老师,时间定在周五如何?】
消息送达后,裴乘舟在酒店套房里来回踱步。用步伐丈量时间。
一步、两步、三步,怎么还没有回复?
叮——
提示音不知在走到第几步时响起。他赶忙拿起查看。
【对不起哦,裴先生,那天有约了】
“……?”
什么叫有约了?
约了谁?
周五晚19:49分,裴乘舟知道了答案。他眯起眼,望向不远处临窗那桌有说有笑的人。
左边他认识,江萄。
右边他也认识,袁易。
作者有话说:
小裴:呵
袁易:嘻嘻
第25章
二人电影寡淡无味, 三个人的电影才精彩纷呈。
裴乘舟叫来听涧用餐区的领班,吩咐道:“听涧2加一张椅子。”
领班悄悄往位置瞄去,两头都不敢得罪。这位是大老板, 那位是大老板的朋友。大老板给他开工资没错,但大老板的朋友是sssvip,光充值会员的提成就比他的基本工资还多。他小心翼翼道:“裴总……听涧2是二人桌。”
“加过道上。”裴乘舟冷言, “另外再加一套餐具。菜单拿来给我看一眼。”
“好的, 裴总。”领班笑容满面应下。还是大老板更重要,工作保不住, 提成就没有咯。
裴乘舟和新添的椅子、餐具一同到达听涧2桌边。
“好巧。”他拉开椅子, 非常不客气地坐下。愣是在欢声笑语中, 充当煞风景的分隔符。
“哟。”袁易眼睛和嘴角同时弯起, “出差回来了?”
裴乘舟出现的时候,他倒是眼尖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心里还在感慨他真敬业, 出差回来竟然还来餐厅工作,非常值得送上一面大红色的劳模锦旗时, 这家伙竟然给自己加了一个座位。
嘶——怪了。裴乘舟平时不凑这些热闹。
裴乘舟移眼, 平视那双笑得荡漾又辣眼睛的桃花眼。
啧。
碍眼。
眼睛从右移向左。
江萄只是笑, 弧度不大不小, 手臂半抬, 抵在餐桌边缘,五指张开左右晃两下, 抹了口红的唇轻启,很轻地嘿了一声。
如果袁易是馊掉的怪味豆, 那江萄就是香香软软又精致的草莓奶油小蛋糕。看着就赏心悦目,甜到心坎里。
视线来回逡巡几下,若有似无朝左降落。
他庆幸自己下了飞机直接来餐厅, 不然真撞不上这一幕。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萄没说也就算了,发小竟然也瞒着他。难不成在他出差这一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过来这边吃饭,也没提前说一声?”裴乘舟直接问,眼睛斜睨袁易。
袁易咧了咧嘴,没什么正形地靠上椅背,坦然道出缘由:“相亲,顺便吃个饭咯。相亲相亲,自然是两个人的事情,又不是聚餐,我还能提前通知其他人过来不成?”他挤了挤眉,嫌弃道,“哎,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知道这是相亲局,还硬往里凑?”
撑在桌沿的胳膊肘差点滑落,裴乘舟相当错愕。
相?亲?
江萄和袁易相亲?
事情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
怎么还需要相亲?
他和江萄明明还是合约男女朋友关系。虽然只是口头合约,但没有正式说明,就不算结束。
“你们俩?相亲?”心底觉得荒唐之余,他觉得袁易随口搪塞他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他直勾勾望进江萄的眼里。
江萄很想躲开如烈焰的目光,心虚感油然而生,而那句话,就像往这火焰里添一把柴,将这团心虚烧得更旺。她和裴乘舟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会这么心虚呢?
难不成是因为那条约定的消息?
她不敢看裴乘舟,只敢用余光偷窥。
视线还是没移走。
看来得不到答案,是不会移走了。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今天的相亲对象是袁易。
今天江同志从江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晚上去和一个小伙子吃饭。问是谁也不说,要联系方式也不给,弄得神神秘秘的,只说那小伙子挺好,可以互相了解了解。
经过上次那一轮相亲,她快有心理阴影了。在此之前,她从没相过亲,虽然在网上经常刷到相亲的吐槽视频,但其实心里还是持着跃跃欲试的态度,听起来很好玩很有趣。
实际上,好玩个鬼,有趣个鬼,青天白日撞上鬼倒是真的。
这次的相亲她以为又是阮淑牌友给攒的局,直接找亲妈一吐为快。她觉得阮淑那些牌友没拿她当朋友,阮淑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每年逢年过节,她们从店里走多少水果礼盒给自家公司员工当福利吗?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半晌后,虚心向亲妈请教:那以后,她们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是相啊,还是不相啊?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阮淑这么一说,她更拿不定主意,于是起了小心思:如果去的话,算业绩提成吗?
阮淑打趣她上道挺快,并让她去找江同志,可江同志的钱兜子都在阮女士手里,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开支。
半个小时后,她领到了新鲜热乎的红包,笑容灿烂等候在小区门口。
小伙子按时抵达,她矮身往车里一瞧。好么。袁易。江同志牵线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袁易。
跟拧铁丝般,肌肉用了点劲,才勉强将两边的嘴角七扭八歪拧起。江萄在极不情愿,但又无法否定的事实中,抬起下巴,又压下,抬起,又压下。
裴乘舟挺希望点头也能遵循双重否定原则。
稀奇。
既然是相亲,更不可能走了。
“难得碰上,不如……换个大桌慢慢吃?”他提议。
“你烦不烦人。”袁易手指在他跟前点了点,二人桌不大,根本用不着伸长手臂,“我跟小江老师聊得正开心,你瞎凑什么热闹?”
“噢?”裴乘舟环抱双臂,一副打定主意不挪窝的姿态,对着袁易微抬起下巴,“巧了,正好出差烦人得很,说来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这个一句,那个一句,这个回一句,那个也呛一句。江萄感觉自己好像多余了,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蛋,试探问:“要不——我走?”
“坐下。”
“坐下。”
两人异口同声。
“你赶紧的,相完轮到我跟江老师相亲。”裴乘舟冷声冷语。
哐啷一声。
茶盏歪倒在桌上,一只手轻轻扶起,摆正。
江萄下巴差点掉桌上,还在震惊状态中。
不是,这是另外的价格!
不对,今天没这计划呀!她和裴乘舟相哪门子亲?
对面的袁易反而淡定很多,眸底带上了玩味的神色。藏在桌布下的腿,踹了裴乘舟一脚。
哈。
露马脚了。
他就说不对劲。不过,这家伙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能琢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啧,估计够呛。
一想到发小可能会在江萄面前栽跟头吃瘪的模样,他毫不掩饰笑出声,“你看你把小江老师吓得。小江老师,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人心情不好,就爱拿人寻开心。”
“呵、呵呵……”江萄现在特别想赶紧离开这里,太诡异了。
就在她准备又接个闹钟的时候,袁易率先哎哟一声,嘴里不停喊坏了坏了,忘记给他爸回电话了,移开椅子起身后,又道:“小江老师,你们吃,我得先回去一趟了。”手掌压上裴乘舟的肩,暗暗使劲,“一会儿帮忙送一下小江回家。”
江萄张了张嘴,袁易已经火烧屁股般,脚下生风,不见了影。事态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她本来只需要和袁易吃完这顿饭,就算完成任务,但现在多出一个裴乘舟……
裴乘舟从过道的位置,换到了袁易方才的位置,餐具也换下,连菜单也换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