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包养关系爆改冤家路窄?!上演眼红掐腰你追她飞插翅难逃戏码?!
江萄抱着毛巾, 一脸莫名,没懂裴乘舟说的话。
什么叫狗啃头假小子?
重点是这个狗啃头。
裴乘舟望向江萄,眼里那股诧异未散。似暗色中央跃入一抹橙黄橘绿, 无论再看多少眼, 依旧惊起波澜。
压在上方的洗漱用品随毛巾的倾斜,滑到边缘, 掉落, 发出啪嗒几声。客厅里凝结的沉寂, 缓缓流动起来。
“十年前, 就在你奶奶那处小院子的门口。”裴乘舟说。
那天,他和老裴来江城拜访的长辈正是黎容月。刚高考结束, 混不吝的年纪,见面开场没结束, 便坐不住。他第一次来江城, 打算到处逛逛, 于是找借口提前开溜。刚出院门, 迎面和一个小孩撞了个满怀。小孩没到他肩头高, 短发,头发剪得坑坑洼洼, 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眉毛和眼, 那双眼倒是格外的亮。
细胳膊细腿在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下晃晃荡荡,风吹过来,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薄薄扁扁一片。当时他真以为对方是小男生,后来回忆撞进怀里的触碰感后,察觉不对,身子骨软,骨架也纤细,看来是个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小子。
现在与假小子形象一模一样的照片,出现在江萄家的相框里,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同一套。如果不是她身旁站着的父母,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认错了人。
假小子竟然就是江萄。
裴乘舟的话一出,江萄还是茫然,连半张的嘴也忘记合上,眼皮倒是记得上下开合。
她和裴乘舟见过?
仔细回忆半晌后,江萄挤出一个挺尴尬的笑,“我……好像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严格来说,与巧合也没有太大关系。江萄是黎容月的孙女,她出现在那里,再正常不过。也就是相遇的节点过于巧合,撞到了一起。
客厅里的第三个人,终于结束假装欣赏文竹,转回身,古怪嘀咕:“哎呀,我在这里好像多余了。”
江萄咧了个笑,把其中一份毛巾和洗漱用品递了过去,说:“我带你们去客房。”
“谢谢小江老师。”袁易笑嘻嘻接过,身子一晃,转到江萄身边,“小江老师,刚才开车进来的路上,我看到路边的凉亭里有人用红绸缎扎大红花,还有舞彩旗的,村子是要办什么活动吗?”
“后天村里新建的祖庙要举行开光仪式。”江萄答。
开光仪式?
袁易的兴致一下被提起。他慢下脚步,挨到裴乘舟身旁,悄声,“你刚才在车上说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明天下午。”他打算陪江萄演完戏,就启程回宜城。
“再多待两天呗。”袁易说,“听起来很有趣,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裴乘舟斜了他一眼,语气毫无起伏波动,“你少给别人添麻烦。”
“啧,装。”袁易挤了挤眼,“上次上我那儿开了好几瓶酒,一晚上干一百来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客气?”
裴乘舟觉得这个家伙有点不讲理。他们认识多久?他和江萄认识多久?
“这两个能混为一谈?”眼睛往前面的背影掠一眼,又放向别处,单纯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说出的话也漫不经心。
江萄走到客房门边,走在后头慢了几步的人又在交头接耳。趁着人还没走到门口,她抽空回忆,不过,依旧徒劳。
两间客房相邻,江萄让他们自己分配。袁易指着说要跟前这间,她刚把人领进房间,楼下院子有喧闹声传来,还夹杂几声江四喜的汪汪声。
江萄从窗户往下望。袁易好奇,也跟着往下望,留裴乘舟一人兀自在立在门边。
院子里突然出现一抹彩色,袁易点着窗户说:“我刚才看到的彩旗,和这面不一样。”
“你看到的可能是游行的旗子,这个是开场表演的。举旗子的那个是我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准备去排练了。”江萄说道。
袁易眼睛忽然亮起:“我可以跟着去看看吗?”
“当然。”
后头有脚步声响起,贴在窗边的两颗脑袋同时回头。裴乘舟步子一错,觉得这两人动作还挺同步。有种相识许久,已经培养出默契感的错觉。显然比起他和江萄在一起时,更有默契。
上午见面时的拥抱,就不太有默契。
在包间演戏给奶奶看时,也不太有默契。
江萄忽然抬臂挠眉心,没由来的,他的唇尤被席间那壶醇香的热茶烫到一般。烫嘴,烫脸,烫耳朵。
“去么,老裴。”袁易问他。
江萄没吱声,等他回答。不过她觉得裴乘舟不会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爱凑热闹的样子。反观他的这位朋友,爱笑,也更好相处,一看就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的性格。
不了。裴乘舟吐出两个字。
对嘛。
猜对了。
江萄觉得自己看人还是略微有点准的。
一分钟后,裴乘舟凝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目送两人一起离开。
电梯从三楼,下至一楼。瞥了眼上头显示的数字,身形停了少顷,转而往客厅里的博古架前走。
方才被那照片吸引注意力后,摆在下方的相框没来得及看。以这张照片为分界线,裴乘舟继续往下看。
没到半分钟,悻悻收回眼。后面几个相框里,没有江萄的身影。
裴乘舟双手抄进兜里,眼前是一盆松柏盆栽,延长的枝干朝窗户那一侧延伸。
客厅窗户正对院子大门,眼睛随意掠视,一行人正好往外走。
江萄牵裴小可,裴小可牵狗,狗的另一侧,是今天叫她哥哥的双马尾辫小孩。袁易似乎在跟江萄的大伯聊天,江萄的父母在最后,两人合力推一面大鼓。
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嗯……他也有。
有几封紧急邮件需要处理。
三点整有个临时的越洋电话会议。
老裴凌晨发来了一份新合同,处在接收未读状态。
裴乘舟闭了闭眼,抬手捏后颈,但怎么捏都捏不到点上,起到零个放松作用。说不定处理完所有工作,心就不烦不躁了。方才江萄说,小冰柜里有茶水饮料咖啡,需要时自取。他现在需要来一杯咖啡提神。
脚下调了个方向,却再次停下,没走成。
电梯旁的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了一个人,懒懒散散倚靠在扶手边。
裴乘舟对上一道不太和善的视线。眉峰慢慢挑高,隆起成锋锐线条。
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你,给我离江萄远点。”
声线同样不和善,带着威胁的意味。
裴乘舟被对面莫名其妙的话一激,心中不悦成股蓄起。他往前走一步,对方也有所动作。但那家伙的行径出乎意料,径直转身上楼,留下一个冷漠背影。没有任何缘由,没有任何解释。
不悦的情绪被乱搅一通,反而变成了茫然。他现在应该和江萄听见自己被叫狗啃头假小子的表情,相差无几。
那家伙……是谁?
不知是不是心里藏着亟需得到答案的疑惑,工作效率还挺高。
他边下楼边给袁易发消息:【在哪儿】
袁易秒回:【不是说不来?你问别人呗,我又不是本地人。】
别人是谁?
呵,还能是谁。
裴乘舟面无表情戳开一个APP,账号关联着裴小可的电话手表。定位清晰明了。
他在离祖庙不远处的一颗大榕树下找到人的时候,江萄咬着一根冰淇淋,一脸意外。裴小可举起吃得黏黏糊糊的冰淇淋,主动问:“小舅舅,你要吃冰淇淋吗?”
“不了,你吃。”裴乘舟干脆拒绝。
裴小可噢一声,坐回石墩上,想摸趴成一滩泥的狗的脑袋,立马又收回手。葡萄老师说,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摸别的东西。想了想,继续和新交到的好朋友一起讨论小马宝莉剧情。
原本躺在石头上的江四喜突然起身,哒哒哒走到裴乘舟面前。裴乘舟第一时间就皱眉,他并不喜欢狗。
显然,狗可不受意念控制。四条腿的生物前进一步,他便退一步。
一步步的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眨眼间离开五米之外。
江萄目瞪口呆,连冰淇淋融化滴落也没察觉。
这一幕被去戏台子凑热闹回来的袁易瞧了个正着,他在空位上坐下,乐着调侃:“这猫猫狗狗真厉害,总能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最怕它们的人。”
江萄微愣,旋即回神,一口吃掉快要融化掉落的冰淇淋,小木棍在地上划拉两下后,试探问:“裴先生怕狗?”
“怕倒是不怕,就是单纯不喜欢狗。他那人——”袁易啧了声,“洁癖。不喜欢那些掉毛的东西。”
“那他还——”
袁易知道她想说什么,直击重点,“你说买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