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热意袭来,她被裴乘舟抱起,按进沙发里。
刚才那一通闹腾,黑色真丝睡衣早就只剩一颗扣子没解,披风似的挂在身上。
后背刚贴上面料有些糙的麻料靠垫,身侧紧跟着横来手臂,是禁锢,也是为她撑起一方天地。
左右手臂压上的重量相同,但另一侧特别些,多了一块蕾丝滚边的布料,随动作荡秋千般晃晃荡荡。
江萄随惯性呜呜呜几声,立马消声。
这次,没有提供退出的选项。
一朵朵红海棠,正悄然跃在纯白的画纸上,而后是枝丫,从这一头画到那一头,最后是树根。怕不够牢固,又往下栽种几寸,直至没进土里,深深扎根在地底,任风雨飘摇,也不会倒塌。
不知是谁在树下先哼起悠扬的小曲儿,海棠叶被抖动的枝丫带着跟着舞动。
狂烈与婉转来回往复,由心境自动切换。海棠叶开始还能细细地舞,随曲调越舞越烈,只能依稀窥见模糊的影,倏然,万籁俱寂——
很轻地嗒一声,花瓣纷纷扬扬,打旋落了满地。
不成调的哼声中,裴乘舟贴着她的耳廓说我爱你,他想说一千遍我爱你。
凌晨三点整的吻,正在替他说第一千零一遍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破破烂烂的三轮车在贫瘠的土地上蹦了蹦
第72章
裴乘舟睡醒第一件事, 只觉得怀里空空,于是闭眼伸长胳膊捞人,左捞右捞, 已经摸到床沿,愣是没碰到人。
睁开眼睛一看,江萄已经起床, 正站在打开一半的衣柜前, 撑着下巴,不知道是陷入今天该穿什么衣服为好的沉思, 还是单纯在发呆。
他掀被下床, 贴到她身后, 埋首在她颈侧把那块皮肤拱热之后, 才开口:“才七点,怎么起那么早。”
“我本来觉就少, 到点就自动醒了。”她后脑勺往后磕,让从背后拥着她的人快些撒手。
裴乘舟撒手是撒手了, 只是洗漱回来, 又自动黏了上来。原本已经是八爪鱼, 现在变成plus版八爪鱼。
两人的关系实现巨大飞跃之后, 裴乘舟变得更黏人, 也有点耍赖皮。
凌晨三点,她跌进低浓度果酒的后劲中, 醉醺醺,整个世界都在天摇地晃。她变成了桃子, 在乌龙冷萃里荡来荡去,大大小小的气泡一直在哔啵作响。
醉意涟染到裴乘舟身上,他比她醉得更彻底, 借着熏醉劲,咬耳朵说些胡话。
他说想听她又哭又喊,让全世界都知道。
还说她又暖又热,像颗刚从烤箱里出来的葡萄。
傻。
从烤箱里出来还能是葡萄么,直接成葡萄干了。她受不了这股傻劲儿,但又忍不住跟傻子较劲儿。
你耍酒疯我也耍酒疯。故意不让他离开。
裴乘舟先受不住,让她别欺负他。说得好像他没欺负她一样。眼眶、面颊、耳朵是自己控温变红的吗?嘬出来的那些印子,是她自己没事嘬自己玩吗?
后头的人这次没被搡走,反而变本加厉。这里摸摸,那里捏捏,还上手揉了揉腰。
“难受吗?”他贴心问。
江萄被捏得痒痒,不住往边上躲,闻言,怪异扭头瞄他,“不难受啊。”她嘀咕,“就你那点劲儿,有什么难受的,还没有练拳的时候狠。”
那肌肉才是真的难受,每隔一段时间不练,再捡起来,都要经历一次被车撞飞好几米的痛苦。
裴乘舟替她揉腰的动作顿时僵直,面上担心的表情也跟着凝固,心里不由咯噔起来。
就你……
那点……
劲儿……
他受挫地看向江萄,超级不经意地随口问:“我跟你那些咳、前男友对比,谁更厉害?”
哪里来的幼稚胜负欲和攀比心?
江萄带着后头八爪鱼似的人,继续翻衣柜,无语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睡过他们。噢——”顿了顿,她夸奖道,“你比我那些小玩具厉害多了。”
身子忽地腾空,她被打横抱起,等回过神来,后背已经陷进被褥里。裴乘舟结结实实压上来,捧着她的脸亲,亲一口就低低笑一声。
“江萄。”
“嗯。”
“江萄。”
“怎么。”
“江萄。”
“……”
实在忍无可忍,她蹬了他一脚,“不说话就起开。”
“江萄,早安,还有——”
“今天也是喜欢你的一天。”
江萄被突如其来的腻歪,惹得怔愣两秒。不只是腻歪这么简单,连声线也有微妙的变化。
她说什么了吗?
他突然跟兴奋翻犯抽的江四喜一样,嗷呜嗷呜乱叫。
下巴被捏住,逮着唇又亲又啃后,她按住他的手,撑起上身,“裴乘舟,如果我睡过他们呢?”
裴乘舟扶稳她的膝盖,沉吟片刻,严肃道:“争取把他们比下去。”
她愣了一瞬,被他脸上痞冷的表情勾住心房。噬人心骨的滋味,又漫上心头。脚指头夹住他的睡裤,往下扯了扯,冷不防,笑歪在被子里。
笑得眼泪要漫出眼角眼尾,才减弱笑声,忍着笑,说:“你怎么又穿上那条透视装了。”
裴乘舟护住裤腰,难得羞赧几分,贴到她怀中,“透气。”
还怪好穿。
噗——
江萄继续哈哈大笑起来,裴乘舟任她笑着,微垂脑袋,自顾忙碌起来。
江萄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蓦地攥紧被面,另一只手臂抬起,遮住被撑到极限的眉眼。
她分神问:“什么味道的?”
垂下的床单晃动好一会儿,裴乘舟才闷声回答:“粉色的,猜猜看。”
别开生面的猜猜猜游戏,答错,加重惩罚。
草莓和水蜜桃都为错误答案后,隐约有了方向,但她却开始乱答。
“巧克力。”
“不对。”
“蓝莓。”
“……?”
“香菜。”
“……”
怎么越答越离谱?
裴乘舟撑着胳膊拉开距离,江萄微张着嘴,眼里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瞧见他停下动作后,她不满地瞪了一眼,还骂他是不是没吃饭,怎么一点劲也没有。声音有点细,有点尖锐,还带着哭腔。
他这会儿琢磨过来,江萄喜欢方才的速度和力道。她蹙起眉,一脸不快,细哼出声后,他率先败下阵来。故意吊胃口,他暂时舍不得。
地位尚未牢固,就敢作天作地,江萄拍拍屁股就能把他一脚蹬开。当然,就算地位牢固,也不能乱作。
以江萄的魅力,根本不缺男朋友,那可不行,他要牢牢扒住江萄。鱼怎么能没有自行车呢。
半个小时后,江萄神清气爽把他掀开,裴乘舟倒在一旁,失了好半天的神。
从浴室出来,方才使坏的人规规矩矩躺在枕头上,还妥帖盖上被子。江萄往床头柜边上的垃圾桶瞄一眼,又凑近看扔在里头的粉色包装。
噢,原来是玫瑰味的。
裴乘舟的眼睛从她踏出浴室后,便追着她而动。看她扔了身上的睡衣,换上一条温温柔柔的长裙。裙摆贴着小腿晃了晃,待人走到床边后,嘴角抿起。
她嬉笑着俯身,给了他一个很温情的吻,正要追逐,她毫不留情抽身离开。
“裴乘舟,我先去幼儿园了。”
说着,打开首饰盒,拎起一条锁骨链,抬手往后扣锁扣的时候,手心一热,项链被裴乘舟拿走,他的手没离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客厅走,在摊开的行李箱旁停下。
颈间冰凉了一瞬,一条项链贴在锁骨上。
期间无人说话,戴好项链后,裴乘舟推她到镜前。
一个衣冠整齐,另一个身上遍布纵横交错的痕,瞧得一清二楚,不仅是单纯的抓痕,有牙印、暗红的痕,还有方才新添的。
看着不太健康。
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扫视,回到项链上。她暗松一口气。
项链款式简单,只有一颗简简单单的珍珠,被半圈圆环包围着,上头镶嵌细细的碎钻。不惹眼,不过分单调,和她今天这一身挺搭。
指腹摸了摸柔润的珍珠,抬眼对着镜中人弯唇笑笑。上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后,抬步往门口走。
换好鞋后,江萄转身看向送她到门边的人,道:“男朋友,有心了。礼物我很喜欢。”
“我呢?”裴乘舟想揣兜装酷,揣半天发现睡裤没有裤兜,最后双手落在她的后腰。
“……”江萄小幅度后仰,挺无语地皱了皱鼻子。
能怎么办呢,自己的男朋友,哄着呗。
她对着努动的唇,重重亲一口,抬手开门的同时,扔下一句,“也喜欢。”
裴乘舟立在门口,无声牵笑,最后低低笑出声。
路过镜子时,他侧目,眼神一触,又收回。
袁易说得没错,这恋爱的滋味,真妙不可言。他何时有过这番喜上眉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