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攥紧床单,江萄却翻了个身,重新躺平回床上,把刚才的话补完,“裴乘舟,我刚才只是想让你帮我拿小玩具而已。”
小……玩具?
一只浅绿色的小海豚出现在她手上,这是……
裴乘舟旋即侧身望她,眸光幽沉。江萄挺无所谓地笑了笑,手动对比大小,小海豚有了参照物,啧,果然逊色。
温度、触感、石更度,都有很大的差距。
他反应慢半拍,任由江萄动作,血色的反应倒是挺快。不仅面颊热,身躯也热,怕是冰水澡也压不住的热。
裴乘舟不自在地动了动,听见江萄缓缓道:
“在健身房见到你的那天晚上,用这个的时候,突然幻想到了你。后来,你陪我演戏,当我的合约男朋友,在蓉月坊的小院子里你亲了我之后,夜里就开始经常梦见你。梦里很荒唐,就在这间屋子里,沙发、浴室、镜子前。裴乘舟,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我可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绵羊。”
裴乘舟听得心跳乱拍,呼吸一会儿停一会儿急。他不好意思说曾经也做过同样性质的梦,连昨晚,她也如约出现在梦中。就在他的家里,比江萄所描述的地点多出一个书房。
他握拳挡住唇,轻咳一声。
江萄转眸投来目光,又道:“裴乘舟,我承认,刚开始喜欢你的时候,确实是因为见色起意。但后来……”微顿,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的小幽默,你的体贴,你的偏爱,你的关心,你捧着玫瑰傻气地出现……你的无数个笨拙又真诚的小举动,让我意识到,好像真的对你怦然心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江萄剖析自己的内心,很直白,没有华丽的赘词,平铺直叙描述自己的感受,可他觉得江萄还是美化了他的行为,其实都只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俯身碰了碰她的眼尾,有些潮湿。
“裴乘舟,我可能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有了别的猜疑——”
剩下的话,被温柔的吻堵住。
江萄在很认真地哄他,哄他的无理取闹,抚平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坏情绪。他不太想再继续往下听,不忍看江萄把心剖出来给他看。对比起来,他又给过江萄什么?反倒是她,一直在前头牵着他往前走,他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
唇边牵出的银丝因距离的拉长,断开。
“江萄,你很好,真的很好。”
“谢谢你的夸赞。你也很好,我觉得你很好。不用很完美,刚好是我喜欢的样子就足够了。”江萄用脚背蹭了蹭他的脚踝,有点迷恋上这种触感,把那一小块皮肤蹭热后,才道,“裴乘舟,你帮我问问葡萄星球上那艘小船,它说葡萄去哪儿都愿意陪着的话还作数吗?”
啵——的一声,很响亮,响在脸颊和唇边。
“它说作数。”
江萄捂住脸,感觉快被吸出一个印子,“裴乘舟,你再帮忙转述一下,让它把端午节假期的时间腾出来。”
“好。”他又探身,轻啄她一边的眼尾,“想去哪里玩几天?还是想待在家里?我来安排。”
“陪我送奶奶回江城,她和南喜的姥姥去周边的古镇小住了,要到放假前才回宜城。我爸妈提前回去处理老街附近那几栋房子拆迁的事宜,所以到时候我得负责送她回江城。”江萄挠了挠有点痒的眼尾,“我不想瞒着奶奶了,想和她摊牌,然后——”
“嗯?”裴乘舟望了她一眼,趁她不注意,把掉在枕边的小东西放回床头柜的抽屉中。视线扫得囫囵,小东西还不止一个。他快速合上抽屉,把人揽进怀中,继续追问,“然后呢?”
“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父母,但——”江萄兀然噤声,差点以为自己正对着台灯说话。裴乘舟的眸光快赶上亮起的灯泡。
只是让她父母认识而已,不是见家长,清醒清醒!
她微微走神,忽然问:“阿姨怎么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的?”
“她看出来了。很早之前,我就跟她说我喜欢你。”他沉声唤她名字,“江萄。”
“嗯?”
她抬眼,眼前压来一道影。裴乘舟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虔诚。
叩门而入前,他说教教他。沉腰前,他还说,他永远是她最忠诚的教徒。
夜半两点整,江萄感觉全世界被关闭了声音通道,她被高高抛进无声的真空里。墙面上映照的身影起起伏伏,在月光下,结下最神圣的契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凌晨2:00
一切准备就绪, 前戏缱绻,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裴乘舟里里外外把她照顾得很细致。
十指相扣, 身影亲昵交错。
江萄闭眼,脑海呈现的画面,与现实同频播放。
凌晨2:02
刚想用膝盖去蹭他肩头, 被藤蔓爬过的地方, 陡地像撒上粒粒粗盐,灼烫、生疼, 攀爬而过的地方, 又有新生的枝叶破土而出, 丝丝缕缕的细小裂痕争先恐后挤压着, 朝四周裂开更大的豁口。
眼睛倏地睁开,江萄现下只有一个念头, 想抬脚去狠踹裴乘舟,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紧紧印下一道深深纹路的眉头, 映入眼底。只一眼, 她怒瞪冲他喊:“裴乘舟, 你出去!”
那么口, 那么口, 怎么不干脆用那玩意去暴打柠檬茶!
“江萄——”裴乘舟也不好受。儿时他被捕鼠夹夹过,现在这般感觉, 几乎让他记忆重现。尖齿紧紧咬合皮肉,动也不是, 不动也不是。
凌晨2:05
双方僵持不下,决定中场休息。
江萄跟条咸鱼一样,在床上晾汗。
裴乘舟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怀疑起人生。
难道他真的不行?
在梦境中,明明很疯狂。
这就是现实与想象的差距?
江萄喊疼,他往后退,可是一退,她又让他别走。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眉心印下的纹路到现在都未消散,下唇上的齿印深深烙印在上头。
他翻身侧躺,把脸颊鼓起的人捞进怀中。怕刚才不得要领的莽撞把她弄伤,指腹轻柔地按,“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江萄没吱声,只是用力张嘴咬上他的脖颈。快要变成吸血鬼,把那皮肤扎破,吸食尽流淌的血液。
一个按着,一个被按。揉着按着,变成了蹭。牙齿咬合的力道慢慢卸除,变成了半张唇,匀气息。
在车里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玩他。
四肢软了,腰肢也软了。从蒙着一层雾气的葡萄,变成了黏糊糊的葡萄。
裴乘舟碰碰她的唇角,江萄没理他,半阖眼发呆中。只是刚起身,她拽住他,用眼神询问他要去哪儿。
“我去洗手间。”
“不继续了?”她沙哑着嗓子问。
裴乘舟垂眼,用没有沾染葡萄渍的另一只手给她理顺披散在床上的发丝,又俯身和她蹭蹭鼻尖,“江萄,我很想继续,但真的很晚了,今晚再任你处置好不好?这个周末的时间,连同我这个人,都属于你。”
江萄眼珠子往某个地方看,又挪回他脸上,摸了摸她印下齿印的那寸皮肤,凝眸一秒,拽住人,在锁骨下方的位置打下一个烙印,做了私有物的标记,才肯放人离开。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裴乘舟的背影。肩颈、背肌、腰臀的线条完美又性感。真养眼。感慨完,又惆怅起来。
这事儿吧,和她所幻想的,根本就是两模两样。
划船似的,江萄撑着胳膊划到床边,拉开抽屉,继而又发起呆。
很多细节被她忽略。
长度、广度;一个死的、一个活的;一个手动挡、一个自动挡。
所有的偏差,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罢了。
浴室里头,哗啦啦响着,身上的薄汗已经被空调吹出的冷气带走,她捡了件衣服套上,往浴室的方向停留两秒后,打开卧室门往外走。
待裴乘舟带着已经听话的家伙出来,瞧见空荡荡的床,脚步不由停下。
人呢?
不睡觉,又跑哪儿去了?
人不在屋里,似乎散乱的衣物也少了一件。
黑色透视布料、睡裤、睡裙,他的睡衣和人一起失踪了。
裴乘舟拿起皱巴巴的睡裙叠好,绕床走一圈,甚至掀起床单往床底看,理好床单后,眉头微微挑起。江萄应该不会做出躲在衣柜这种幼稚的举动来逗他。
他倒是挺喜欢被江萄逗,全世界独一份,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不在卧室,只能是在外头。
裴乘舟穿上已经不成套的睡裤往外走,一路来到客厅,脚步再次顿住。
江萄依旧没见到,只是茶几上有一抹微红微紫的火光,照亮小小的一隅,盈着一圈又浅又淡的光晕。仿佛进入水晶球里的奇幻世界。
一根挺长的粉条在燃烧,噼里啪啦,像儿时看见的电火花。
背上忽然压来重量。江萄蹦到了他的背上,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牢牢箍紧。手臂朝后,下意识护住她,掌心碰上滑溜溜的肌肤,往上掂了掂,背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