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川绝望捂脸,拿到钥匙后,又看向自己闺女,“那什么,萄啊,再给爸借两百块钱,爸去买束花哄哄你妈妈。”
她快忍不住乐出声,多贴了五十给江同志,非常贴心小棉袄。
江望川看了看闺女递过来的二百五,又看看闺女,最终咬咬牙全接下,只是将钱揣进兜里的时候,记起来什么一般,动作突然停顿,问道:“对了,萄啊,你那屋怎么改密码了?”
江萄往斜侧方窥去。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家伙。真怕哪天裴乘舟在她这里留宿,而江望川突然出现,那不完犊子了吗,江同志指定第二天就拿生辰八字给大师算黄道吉日。
江四喜没绝育前,就有狗友群里的狗想借江四喜一用。正准备送狗去赚钱,江同志却不同意,他说两只狗的狗字不合,四喜去了是要被借运的。生怕她悄悄把狗带走,甚至带江四喜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才回宜城。
有时候,江同志的脑回路挺难评,得亏她随阮淑多一些。
她胡诌道:“前几天回家,感觉有人尾随,就改了密码。”
“尾随?看清那个人了吗?”
“没有,我没敢多看,可能也只是我多心了。”
“闺女,下次再碰上,一定第一时间给爸打电话,多留一个心眼,多——”
眼见江望川滔滔不绝起来,她赶忙打断话茬,“爸,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和巡查的安保说过了。你快回去吧,小心妈真的换锁不让你进门了。”
江望川干瞪眼,差点跳起,嘴里念叨着“对对对”,眼睛往不远处立着的高大小伙身上瞄一眼,喃喃道:“也不知道小裴他能不能顺路——”
“爸,不顺路,一点也不顺路。”江萄立马制止。
主角走了,后面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江望川心生疑惑:“你怎么知道?”
“他——”江萄咽了咽口水,“他一会儿还得去机场接人。”
“是吗?那——”江望川犹犹豫豫,“闺女,再借爸两块,这钱找不开,坐不了公交。”
江萄又摸出两块钱钢镚,塞进江望川手里,并催促抓紧时间。
背影匆匆,了无踪影。又多等了半晌,确定江同志不会回头杀个回马枪,她才放下心,往兀自孤立的人走去。
刚靠近,她忽然被裴乘舟箍住,塞进后座,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压上来,把她压得动弹不得。不知道他突然发了什么疯,要不是她反应及时,手中的多肉差点就甩到车顶上。
她高举着纸盒,搡了搡裴乘舟,“我要成薄底披萨了,裴乘舟。”
裴乘舟没吱声,但还是收劲,顺势将纸盒放好,又把人抱瓷实。待怀中人不再挣扎,才贴近她耳廓,“江萄,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上次被阮淑碰上,她玩了一招角色,这次被江望川碰上,角色扮演也没有了,只是胡扯敷衍几句。
“我……”
江萄哽了哽。刚才她根本没有想太多,只是暂时不想让江望川知道,仅此而已。现在认真琢磨。好像她和裴乘舟这段感情,还真不太对等。
“裴乘舟,这个问题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约会清单还差最后一——”
裴乘舟微仰颈,重重碾上她的唇。
两个成年人挤在狭窄的车后座,一时间,只剩下唇舌勾缠声。比白天任何一个吻都要激烈,誓要亲到月亮睡着的架势。
江萄感觉胸腔里空气正在一点点漏掉,瞳孔轻微失焦,双手手腕被裴乘舟桎梏住,膝盖屈起,失神间,裴乘舟又朝前倾轧。很危险的姿势。
铃声和着震动,已经在包里闪烁须臾,依旧没有剥离映在车窗上交错的身影。
响铃自动挂断,方清净一秒钟,又不知疲倦响起。
江萄倏地睁眼,视线不甚清明,但理智回笼几分。
砰一声,裴乘舟被掀翻在后座地垫,没起身,有些颓丧地抬臂遮住眉眼,听江萄压低声音接电话。
通话很短,只跟着心跳数到二十。江萄也没说什么,只说到楼下了,就来。
“裴乘舟。”
语气微凉。
明明车内的温度在上升,可为何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冰霜的?
他滚了滚喉结,低低应一声,感觉到有细微动静响起,眼皮猛地睁开,慌乱勾住江萄的手指头——
“江萄,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江萄眨了眨眼。
她没生气啊。
“我……没征求你的意见,就亲了你。还……”
江萄讷了声,脑海莫名浮现方才的触感。
坏了,有点忍不到明天晚上了。
她斜了眼已经撑着后座起身,坐到身边的人。竟生出不管不顾,翻身到他身上继续蹭的念头。
“没生气。我只是想着等你生日结束,再讨论这些。”
“我的错,太心急了。”裴乘舟轻柔地揉着被他的手劲弄红的皮肤,“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像你其中的一个备胎。于你而言,可有可无。”
这回没再藏着,就像江萄说的,要表达出来。
“裴乘舟,我可没有养鱼的癖好。”她撑着他的肩膀探身,含住他的唇,舌尖轻轻撬开蚌壳那般,顶开唇,抵上舌尖轻柔一触,又离开,“看来点给你的那首歌,算是白点了。”唇边突然飘出一声笑,“裴乘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把你介绍给我父母,介绍给我朋友们,所以你不开心了。”
“江萄,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辩解。
只是说服力几乎为零,更像在找借口。
“是吗?”江萄拍了拍座椅,跟拍手鼓似的,拍得梆梆响,“那你刚才把我压在这里亲,是什么意思?”
裴乘舟张了张嘴,又紧紧合上,在幽幽的视线投递来后,他揉了揉眉心,承认了刚才的难过,“这其实只算其中一小部分原因。你刚才提到约会清单,就有点忍不住想亲你,从你给我点了那首歌之后,我就一直想亲你。江萄,我——”
他又想亲了。欲罢不能。
“你的解释我接受了。”江萄挺懒散地咧了咧嘴,侧目望他,“裴乘舟,我爸的思维比较跳脱,所以暂时不想让他知道。而且,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考虑,你愿意等吗?”
裴乘舟半阖眼,沉声唔一声。
“唔是什么意思?”她扬声反问,“不愿意?”
他急急拉住她的手收进手掌里,“愿意。多久我都愿意等。”
“好——这个事情解决了,是不是该说另一个了?”江萄挠挠他的手心,“你刚才说,有一件事想跟我坦白。”
裴乘舟望进她的眼里,“我上次在国外出差,碰见江斐了。”
“江霏霏?”江萄傻眼,张大嘴后,觉得过于傻气,又合上,以示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他可能去看他父母了吧,说到他,他前两天也找我了,说想让我帮个忙。”
裴乘舟微拧眉:“什么忙?”
在他看来,江斐有点疯。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平平无奇的性格,裴筝还真不会看他第二眼。裴筝也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挺配。
“没问。他有好事儿能找上我?不坑我一把就不错了。”她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我们俩第一次在蓉月坊见面的狗啃头,就是拜他所赐。”眼珠子动了动,往旁边望,“你说要坦白的事情,就是这个?”
“他——”裴乘舟微哽。
还没开始说重点。
江萄伸手捏住他的嘴,嫌弃道:“不用说了,我对他的事情不好奇。以后关于他的事情,也不用特意说。还以为怎么了呢,吓我一小跳。”
话音落,电话又又又响起。
刚接通,对面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你刚才说两分钟就上来,你的两分钟用的是另一种计时方法吗?十一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就到点了!你赶紧把人绑上来!到底还拍不拍视频了?!”
绑谁?
拍什么视频?
裴乘舟愣住,无声询问。
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听起来不太正经。
江萄瞟他,视线从眉眼处往下压,寻到目标,停下,摸了摸下巴,对话筒说:“亲爱的,辛苦你跑一趟了。不拍了,你先回去吧。”
“靠?”
“我怕你不好意思拍。”江萄嘿嘿笑。
对面反应过来,破口喊一声口口,无情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她不经意扫过那张呆住的脸,乐出声。
笑声玎玲清脆,但听起来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大反派张狂的笑。裴乘舟没由来有点发怵。
有个战斗力爆表的女朋友,稍微有点……
刺激。
江萄笑盈盈望他:“不问问我?”
裴乘舟拿不定主意。
问,还是……不该问?
“你朋友打来的?”他选or,迂回地问。
“嗯,灿灿打来的,托她帮个小忙,想给你最后一个惊喜。不过——”江萄舔舔嘴角,舌尖往边上滑动,顶起腮帮子,挺匪气哼笑了几声。和她面对面的人眨动几下眼睫,小幅度往后做仰脖颈的小动作,被她捕捉到。跟网飞蝶那般,手臂勾住他的后颈,回手把人往前带,“我现在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