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脏, 很香。”
见江萄松了劲儿,裴乘舟赶忙连亲几口。生怕晚半秒, 机会就会溜走。他在夹缝中, 抓住每一个可以和江萄在一起的瞬间。
江萄斜了他一眼, 捏起自己的衣领, 轻嗅,没闻到他所说的香。反而天气渐热, 她快在一群充满小鸡味的小豆丁中腌入味了。
“江萄。”
“江萄。”
声音越来越低,那张唇已经从颈侧悄无声息来到唇上。他含着她的下唇, 齿间轻轻碾动。
动作很轻, 生怕力气稍大一些, 就会把什么易碎品弄碎一般。
江萄有些失神, 不得不说, 她挺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像疲惫的身体,泡进了温度适宜的温泉里, 不仅因忙碌工作和事业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得到放松,连四肢也慢慢变得懒洋洋。很想就这么腻在这一隅恬静的天地里。
他含她下唇, 她就点他上唇,手臂环过他的肩颈,迎接温厚的怀抱。节奏并不激烈, 很缓慢,慢悠悠地在西斜的日光中,追逐浅橙的光和影。
裴乘舟带她翻了个身,手掌拽了拽因拉扯动作,被带着往上跑的裙摆。
江萄以为他真的想把计划提前,那可不行,她预定好的海边小木屋,岂不是白订了。手往下,陡地按住裴乘舟的手背。把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身后。
裴乘舟一下瞪大眼,嘴里吃痛嘶了一声,等那股痛感散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想帮你理一理裙摆。”
啊。
误会了。
江萄松手,干巴巴笑了两声,顺势下床踩在地板上。裴乘舟跟着坐起身,连她离开半臂的距离,都难以忍受,长臂一捞,又把人捞回怀中。这回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
贴着他胸膛的右臂被焐热了,江萄侧目瞄了瞄他,忽然问:“裴乘舟,如果我今天如约和朋友出去聚餐,你有什么打算?”
“和那两个煞风景的聚一聚,散了就去你家门口蹲着。”裴乘舟如实回答。
他确实做了这番打算。
她是自由的,但聚餐总会结束,她也会回家,他要霸占剩下的那些时间。
步入青春期后就不爱过生日,仪式感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可和江萄在一起之后,竟开始期待起每一个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日子,甚至包括那些被资本包装起来的节日,譬如618和双11。
“那——”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说有空呢?”她又问。
裴乘舟嘴角微动,快速抿唇掩盖谋划已久的小心思,可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出卖了他的内心。
变脸的速度都没这么快,如果贴上一根温度计,大概能让数值爆表。
“就……”
她追问:“就什么?”
“那个……”
她继续追问:“那个什么?”
“额……”
江萄好整以暇看他,调侃道:“裴乘舟,你平时出去应酬也这么支支吾吾吗?对着我比对着你的商业伙伴还要难以启齿?”
正说着,手心多了一道重量,裴乘舟把手机放进了她的手里。
手机已经打开,显示的是备忘录的界面,系统自带的字号有点小,她拿起手机,移到正常的手机使用距离逐字逐句看清。
约会计划清单:
1.去接葡萄
2.买一束花送给葡萄
3.烛光晚餐
4.手牵手慢悠悠散步/或给葡萄刷卡购物
5.和葡萄看一场电影
6.送葡萄回家,顺带讨一个一拥抱,如果能亲一个,就更好了
她的名字用一颗圆溜溜的葡萄图案替代,清单批阅完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纯情的约会计划。舌尖舔过干燥的唇,抬臂在那红透的耳朵捏了一把,又扯着耳垂往外拽了拽,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做的计划?”
“周一早,在飞机上做的计划。”
“提前这么久,没什么不直接说?”江萄直视进他的眼里,“裴乘舟,你是闷葫芦吗?还是变成哑巴了?亏我同床共枕那晚问你,你还顾左右而言他说到时候再告诉我。”
“后悔了,还来得及吗?”裴乘舟轻声问。
江萄将手机还给他,哥俩好那般和他勾肩搭背起来,“你要是还这么抱着我,估计来不及,如果我们现在下楼现在就出门,就来得及。不过,生日蛋糕是来不及给你亲手做了,一会儿经过蛋糕店,给你挑一个可爱的蛋糕。”
“不用那些,你在我身边就好。我已经有十来年没过过生日了,裴筝也不爱过生日,每年生日恨不得能跑多远跑多远。”
江萄张了张嘴,突然感觉被仙人掌细细密密的刺刺到指腹那般,不疼,但那股尖刺扎入皮肤的瞬间,难以忽略。
她每年的生日都很热闹,小时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一起乱七八糟地唱生日快乐歌。再大些,学校里的好朋友也一起加入进来,也就上班这几年,冷清了下来,但阮淑和江望川还是会给她一些小惊喜。
“裴乘舟——”笑意漫上眼尾和唇角,她朝他伸出手,“我们一起去完成你备忘录上的清单任务吧。”
“好。”
手指与手指缠在一起,似乎完成了一场重要又郑重的契约仪式。
下楼时,江萄晃晃牵在一起的手,问他:“你说他们两个还在吗?”
“不知道。”
“我觉得在。”她偏了偏头,“赌吗?”
裴乘舟挑眉,“赌注是什么?”
“没想好。”
身旁的人微微俯身,附到耳旁耳语。江萄倏地侧目。玩这么大?
“你认真的?”
她只是想罚个亲亲之类的调情小惩罚。
“嗯。”
江萄微微眯眼,“行,我跟了。”
“好。”裴乘舟笑笑,给出和江萄相反的回答,“我觉得他们不在。”
走到门口,下一步就是开门,江萄莫名紧张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投入到了这场一时兴起赌注听起来很荒谬的赌约中。
“开门了。”
江萄点头,面上无异,手指却不由攥紧他的手。
三、
二、
一——
门口空荡荡,只有叶子打着旋,缓缓掉到眼前。
“可惜了。”嘴上惋惜,但江萄心里其实有些庆幸。
赌注真的太大了,比那块手表还大。
裴乘舟没说什么,只是扬了扬唇,牵着她的手往车边走。
车身刚开出院门半截,外头传来一声“哎哟卧槽”的乍响。
声音甚是耳熟,她愕然往裴乘舟那边的车窗探头,纪何年从花坛边起身,双手闲闲揣进裤兜里,而袁易一屁股栽进了花坛中,压塌了
裴乘舟笑颜盛放,当着两个人的面,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又碰了碰她半张的唇,“你赢了。”
“我……你……”她在那促狭的笑声中,噌地瞬移视线到他脸上,“你和他们通风报信了?”
裴乘舟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作弊。
“真的?”她又确认一遍。
“江萄,要是不相信,你可以查消息。”
“哎,二位,上哪儿去啊?”袁易挺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问里头的人。
“约会。”裴乘舟斜他一眼。
“哟,巧了。捎上我俩呗,我也和我家纪宝贝去约会,顺路。”袁易厚脸皮说完,冲纪何年模仿方才裴乘舟的动作,揉他发顶,还高高噘嘴,“宝贝~么么”
纪何年懒散着一张脸,不为所动,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枚钢镚,拍到方向盘上,“师傅,麻烦拉这个家伙去一趟精神病院,油费我掏了。”
裴乘舟:“……”
袁易继续犯二,掐尖嗓子,“宝贝,你不爱我了吗?”手里也没闲着,去拍纪何年。
纪何年不设防,一个趔趄,差点栽花坛里,还好眼疾手快拽住犯病的当垫背。裴乘舟趁这空当,风风火火关车门踩油门,呼啸离去。
车子开出别墅区大门后,江萄没忍住乐出声,“你朋友挺好玩。”
“他们病情一致。”裴乘舟不放心,特意叮嘱她,“以后碰到这俩,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江萄唔一声,笑眯眯托腮看他,“如果他们病情一致,你却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岂不是也说明你和他们病情相似。”
“……”
什么叫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吃瘪的表情明晃晃,江萄歪倒在椅背上笑。余光闯进一道影,裴乘舟竟然靠边停车,勾着她的后颈深吻到令她无法笑出声,只能从唇缝逸散出呜呜呜的声音。
好好好,寿星为大。
她暂时先不跟这个突然犯幼稚的家伙计较。
约会清单上的第一项自动忽略,路过一家花店时,裴乘舟牵着她一起下车,门口“欢迎光临”的提示声刚响起,她勾着他的手臂,指向马路对面一处小型的花鸟市场,十分钟后,她捧着十块钱四盆的多肉,回到了车里。
裴乘舟欲言又止,指腹点了点胖乎乎的多肉,“会不会太简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