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开公司不容易啊。”
这是杨冰听过最多的话。
杨总垂下长睫,要是那个人还在,不知道能为她分担多少。
下班后,咖啡厅内。
杨冰刚端起咖啡杯。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杨总还有心情喝咖啡呢?”
周卫平来到她对面坐下。
杨冰抿了一口咖啡,垂了下眼眸。
“哎呀,我今天一上网,你们公司的新闻就弹出来,我不感兴趣关了,下一条还是你们公司,我再关,还是它,一条又一条,左一条,右一条,左一条,右一条……”
杨冰出生打断:“你嫉妒了吧?”
周卫平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嫉妒?”
杨冰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开口:“新闻怎么就都是我们呢?大家怎么就这么关注我们呢?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家喜欢我们的产品。”
“你可真能自我安慰,脸皮真厚。”
“你的公司想上新闻都没机会,就算上新闻,大家也不知道你的公司做的是什么、在哪里、老板是谁,记者写你公司的新闻,恐怕连基本工资都赚不出来。”
“杨冰,你别拱火。”
“大家对我们是爱之深责之切,你不懂的,你那公司的规模,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懂了。”
杨冰说罢又喝了一口咖啡。
周卫平哈哈大笑:“爱你爱到排队骂你,这要是爱,你从骂你的人里选个骂你最凶的结婚,保管你俩幸福一辈子。”
杨冰瞬时怒目圆睁,瞪向周卫平:“周卫平,你下流了啊。”
“比起下作,谁能比得了你杨大小姐。”
“你把话说清楚,我干什么了?”
“杨冰,你……”
杨冰的手机铃声响起,李秘书打来的。
“喂,李秘书你好,什么事?”
“杨总,咱们螺母的事被报道了,已经上新闻了。”
杨冰的手一抖,咖啡溢出,咖啡杯被一把撂在桌上。
周卫平眼眸一动。
“怎么会这样,下午那个记者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此时,一个新的电话打进来。
秦乡长。
杨冰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秦乡长”三个大字,皱起眉头,手指有一瞬间的犹豫。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不是好事情。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杨总,你们怎么办事的?”
“秦乡长,怎么了?”
“我上午不是已经给你把事情都摆平了吗?你们那个厂长,算了,你自己问去吧。”
电话挂断。
李秘书的声音再度传来:“杨总,网上现在新闻都炸锅了。”
“我知道,你先挂,一会我再联系你。”
手机再次连线分厂厂长。
周卫平在旁边看着杨冰的脸色,更难看了。
分厂厂长在电话里讲着什么。
讲到后来,杨冰拍桌子,咖啡洒贱出来,溅到杨冰的腿上她也完全不在意。
周卫平看到这个场景,心想事肯定闹大了。
杨冰很爱干净。
杨冰冲着电话里开骂:“你多此一举干什么?现在事变成这样,还得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虽然杨冰怒气冲冲,但周卫平更在意的是。
她慌了。
作为正阳山的定海神针,杨冰虽然独断,爱发脾气,但是很少见她慌乱。
电话挂断后,杨冰在秦乡长、分厂厂长、李秘书之间来回打着电话。
几番下来,最后轮到李秘书。
李秘书说道:“我已经通知宣传部公关了,但是这次的事很蹊跷,另外,恐怕会影响股价。”
杨冰问道:“新闻怎么写的?”
一只手机递了过来。
杨冰一怔,是周卫平的手机。
顾不上其它,杨冰接过来一看,上面是螺母事件的新闻报道:老字号背后的正阳山,有多少秘密藏在一只小小的螺母上。
这个题目起的,故意突出老字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正阳山拿老字号当幌子。
大致翻看完新闻。
杨冰当机立断,对李秘书说道:“备车,和我去一趟分厂。”
说罢,挂断电话拎起书包就走。
周卫平拿过手机,仔细研读一遍新闻,又结合杨冰刚才打的电话。
手指在桌上轻敲。
螺母也能落在冰淇淋里?
第20章
两个小时前,沈湘暖去超市买东西。
她看到冰柜,想起这两天的炙热,决定买颗冰棍。
身边路过两个女生:“唉,看新闻了吗?正阳山的冰淇淋里有头发。”
“啊,好恶心,那多脏啊。”
沈湘暖放下手中的正阳山冰淇淋。
隔壁小区内。
“这是什么?你还给我做汤了?”黎思洋看着保温壶,一脸好奇地问道。
沈湘暖说道:“对,我嫌天气太凉快,打算给你暖暖身子。”
“Thank You,你看我激动的都说英文了。”
沈湘暖一脸无语地望向黎思洋。
他是听不懂自己在奚落他吗?怎么还一脸欣喜?
脸皮越来越厚了。
“你做的什么汤?”
“鱼汤,专治缺心眼。”
黎思洋拧开保温壶,却只看到两颗冰棍。
他抬眼看向沈湘暖:“我的鱼汤呢?”
他居然真信了。
沈湘暖瞬间从无语变成鄙夷。他不是挺聪明的吗?
“黎思洋,你真信我给你做汤?”
黎思洋一愣:“你不是说给我做汤了吗?”
“你听不懂我在和你开玩笑吗?哪有大夏天给人暖身子的?”
“你骗我?”
“对呀,我和你开玩笑呢。”
黎思洋真是……一会儿精一会儿傻。
黎思洋看向保温壶里的冰棍,心里闪过一丝失落,还以为她特意给自己做汤。
他还没喝过她做的汤呢。
不过,既然换成冰棍,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她关心自己。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怕我喝热汤像你一样中暑,才给我换成冰棍的。”
沈湘暖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是什么逻辑?
她说道:“我以为你会说‘沈湘暖,你居然让我吃饭时吃冰棍,你成心害我肚子疼是不是?’”
黎思洋微微一笑:“所以你用保温壶装冰棍,防止化掉,这样我就可以带回家吃。”
这样就可以和饭隔开时间。
好吧,这点算他说对了。
黎思洋美滋滋地打开饭盒,里面有他点的菜:鱼香鸡丝。
“你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口味。”
夹起一筷子鱼香鸡丝,黎思洋品尝起来,眼神黯淡了一下。
沈湘暖瞬间明白,味道不对。
黎思洋说道:“不是这个味道,太甜了,应该是甜味之外还有其他的味道。”
“你在哪里吃的这菜?”
“小学食堂。”
沈湘暖有些好奇:“你们小学有食堂?”
“我小学念的寄宿学校。”
“啊?”
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反应,黎思洋淡然一笑:“我和你说过,我妈妈工作很忙,其实我爸爸工作也很忙,所以我小学念的寄宿学校。”
黎思洋妈妈一心扑在工作上,大家都说她是个好员工。
她对黎思洋很严格,不是事事过问的严格,而是只要有事和她说,都会遭到她的批评。
这也是母子关系冷淡的一大原因。
黎思洋爸爸倒是温柔些,但是也不会做饭,并且在他小学毕业时就车祸去世。
爸爸去世后,妈妈更加努力工作,性格越发古怪。
“现在想来,父亲去世后,妈妈努力工作恐怕也是逃避内心伤痛的一种方式吧。”
黎思洋说这话时,眼神仿佛穿梭时光,回到多年以前。
沈湘暖心里一颤。
有些不被人理解的行为是因为有过别人没承受过的经历。
“怪不得你之前说家里人没做过西红柿炒鸡蛋。”
“还记得我那个当众说我家里不做饭的同学吗?后来他妈妈和我妈妈说了西红柿炒鸡蛋的事,问我妈妈真的不做饭吗,弄得我妈特别难堪,回家把我骂了一顿。”
说到这里,黎思洋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黎思洋不自觉地对自己严格要求,高中时便患上强迫症。
“那时我第一个表现是写字要描上很多遍。”
沈湘暖想起小文,又想起自己上次对黎思洋说的话。
她上次一味劝诫他体谅父母,是不是太以己度人了。
“黎思洋,我上次劝你的话,是不是让你感到很不舒服。”
黎思洋沉默几秒,表情明显是默认了,但他却摇摇头:“你是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