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小首饰和碎钻点缀在礼服上,抓眼极了。
林青樾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在木桐镇时,上学穿校服,放假要帮家里干活,所以都是些方便舒适的短袖短裤。
上次和庄树出去玩,穿的那条裙子,还是刚来到苍梧市的时候,张彩云在商场给她挑的一条。
不过现在来到苍梧市,关山每个月也会给她转些零花钱。也许到了毕业时,她也能攒钱买这样一条漂亮的礼服。
纪柯听到她的夸赞,又转过头撑着下巴往楼下看。仔细端详了下之后,闷声回了一句:“确实很好看。”
白日是在礼炮和喧闹声中度过的。到了夜晚,学校在高一高二教学楼之间的空隙处搭了个台子,摆好聚光灯。舞台下方摆着许多红色小凳子,那是给高三生坐的。
林青樾在班里整理了下错题,听到外面在调试音响。班级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都三五成群地手挽着手,激动地往楼下超市跑去买吃的。
还有些跑出去凑热闹。
林青樾伸了个懒腰,扭了下脖子,这才把笔都收拾好,慢悠悠地往外走。
虽然昨天还下过雨,但下午仿佛把这些湿冷之气都挥发干净了,到了晚上反而有些闷热。
走廊的灯不太亮,昏沉的灯光给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像陷在一场半醒的梦。周围的学生都雀跃地从她身边经过。
哎。
林青樾叹了口气,因为王灿灿转学了,在学校里又没什么人能和她说话了。
往常小果在的时候,路上她还能和小果聊聊天。现在小果也不知去哪了。
高一高二各班都被划分了观看区域,还发了很多荧光棒给他们。
林青樾从讲台上拿了两个蓝色荧光棒充作气氛组,靠在连廊的栏杆处挥了挥。又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旁边两个女生是班上的同学,正在有说有笑地打闹。
于是她又慢悠悠地游荡开,一路走下楼梯,来到楼下。
楼下也聚了好些人,有准备上台表演的,还有一些拿着相机和CCD到处拍照的。晚风裹着人群散出来的热气,闷闷地漫上来。
喧嚣一股脑往耳朵里钻。她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热闹的氛围,有些微醺又有些头昏脑涨,便找了个角落的集装箱坐上去。
她对着舞台上唱歌的歌手挥了挥荧光棒。学校总是能人辈出,开场的歌曲就像演唱会现场,好听极了。
她跟着旋律摇晃着身体,突然看到对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向她走过来。
他是从舞台上下来的,应该是现在不需要他上场。也许是下台时瞥见了角落里的林青樾,顿了顿便转身向她这边走来。
走近了林青樾才认出来,是庄树。
看得出来他今天做了造型,西装版型贴身,发型精致,看上去特意定型过。
“青樾。”
自从那次游乐园之后,林青樾就再也没和庄树联系了,如今见面,多少有些尴尬。林青樾扯出一丝笑容,和他打招呼:“小树哥哥。”
“怎么没和大家一起玩?”庄树问。
林青樾摸了摸鼻子:“我喜欢一个人坐着听歌。”
其实是没有人和她玩……
庄树点头。后面舞台又开始放热情洋溢的DJ,轰鸣的音乐砰砰响,让人说话都有些失真。“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感觉那天你玩得不是很开心。”庄树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林青樾偏过头很努力地才听清他在说什么,也大声回道:“没事没事。”
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聊天,庄树又说了几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零食。那是学校发给毕业生的,他塞给林青樾,又温和地笑了笑:“我要回去主持了,你自己玩得开心。”
“还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庄树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林青樾说。
林青樾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没想到庄树还记得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在明天,过了今晚十二点,她就成年了。
和这届高三的成人礼就差一天。
外婆还在时,每年生日都会给她买小蛋糕和她喜欢的零食。如果那一年她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外婆也会买给她。
后来外婆去世,就是林青樾自己给自己买蛋糕和礼物了,朋友们也会送她一些小礼物。
成年的生日要与众不同。其实在几个月前,林青樾就开始期待并计划着要怎么过。
只不过想破头也没想出要如何过,最终决定就像往常一样,买点喜欢的东西和蛋糕。
因为庄树开了个头,林青樾后面歌也没太认真听了,倒是开始思索什么时候订蛋糕比较好。毕竟明天还要上课,如果订蛋糕,就只能晚上去拿。
想来想去,舞台上已经开始从歌声变成舞蹈了。林青樾这个气氛组又挥了几下荧光棒。
真热闹啊。
轰鸣的鼓点撞击着耳膜和胸腔,林青樾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人多了,二氧化碳浓度高,总感觉有些困。
对面教学楼上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林青樾!”
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落进她耳中,将她从游离中拽回现实。她抬眼,越过底下熙攘攒动的人群望向对面二楼。
纪柯斜倚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一手随意搭着校服外套,另一只手捏着荧光棒,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
他身旁还跟着两三个好友,见他停下了,也一齐探头往楼下张望。
林青樾看见他侧头低声同身边朋友交代了几句,转身挤进连廊涌动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
不用猜,他过来找她了。
【作者有话说】
成年了就可以谈恋爱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条狗
三分钟后,舞台上的舞曲换成了另一首,音响的轰鸣声更甚。林青樾终于在尽头看到了纪柯的身影。
大概是嫌热,他把蓝白校服随手甩在肩上,指尖松松地勾着,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摇晃。
里面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纯黑老头衫,领口微敞。少年的骨架流畅开阔,肩线平直锋利,手臂有着长期运动才会有的流畅肌肉线条。薄薄的黑色面料贴着胸膛,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又带着些不耐烦。满脸都写着“好吵好无聊”。
不过这种环境对他来说确实很吵,小狗的耳朵总是要比人类的更加敏感些。
看到林青樾时,原本半敛的眼睛亮了下,嘴角微弯,带着极淡又欠揍的弧度。
集装箱挺高的,林青樾上来的时候费了好些力气,可以说是不太体面的爬上来的。她坐在上面双脚悬空,晃荡着。
纪柯过来后,随手把外套一扔,也不管脏不脏。单手在集装箱边缘一撑,肌肉收紧,长腿微曲借力,没费多大力就坐上来了。
夜风卷过来,带着他身上皂角的气味和湿漉漉的汗意。他抬起腿,向旁边轻轻撞了下林青樾的腿侧。
“你倒是会躲清净,选了个好地方。”
不知道他从哪个口袋里又掏出一堆糖果,撕开扔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
舞台上是沸反盈天的音乐,砰砰的鼓点撞击着林青樾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好意思转头看纪柯。
只能绷着下巴,浑身紧绷地盯着舞台上跳舞的同学。
“晚上放学之后,和我去个地方?”纪柯突然开口,抬手揉了一把蓬松的头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果的味道。“妖管局有突发任务交代。”
纪柯顿了顿,眼皮耷拉着,偏头避开林青樾望过来的视线:“算一算,你休假的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他真的很不会撒谎。理由编得再好,林青樾还是品出了些心虚的味道。
自己的生日就在明天,她又不是傻子,觉得纪柯应该是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但为了不破坏这份惊喜,戳破纪柯那份别别扭扭的仪式感,她垂眼决定装傻,心跳又快了几分,紧张又期待。
“我没什么事。”林青樾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费了老大劲压下去,故作平淡道:“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吧?我们怎么过去?”
反正喊楼的节目她也没那么喜欢,看纪柯的样子也觉得吵闹。林青樾侧过头看纪柯,眼睛里带着些舞台上反射的光,亮晶晶的。
她答应得太快,纪柯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
他愣了一下,耳根在昏暗的夜色中泛起一抹薄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手点了点她脖颈的吊坠:“坐小白去。”
两人从高高的集装箱上跃下。教学楼前的人群还在为压轴的舞曲发狂,喧嚣被抛在身后。他们穿过学校那片漆黑幽静的树林,夜风吹过,树影婆娑。
确认四下无人,林青樾颈间的犬牙吊坠离开脖颈,飞向半空。淡紫色的光撕开漆黑的夜色,化作巨大的弯月镰刀,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位置。
正当她准备坐上去时,纪柯叫住她。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