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姑也要被真强取豪夺吗_一串红牙【完结】(22)

  玉娘心软,摸着她的头,“那你就在这看着火吧,也不容易出问题。”

  这时门外的侍卫又来敲门了,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来催进度。

  “卫大人说了,今晚一定要让元侍卫他们醒来。”

  屋内被催的众人心中也是着急。

  桢娘压着声音道:“早上真是要吓死人了,道长不见了,卫大人以为是我们告的密,差点要把我和姐姐杀了,我们说能让元骁醒来才放了我们。”

  “桢娘,勿要多言。”

  玉娘沉着脸截断她妹妹的话,看向林潮,“我们再分析下迷药的成分吧。”

  刚刚经过她们的多番比对,终于确认那迷药中最主要的便是合欢皮。

  玉娘得出结论时,眼皮跳了跳。

  栖尘道长那日制安神香,用的不就是合欢皮吗?

  她忽地想起,那晚她去送甜汤时,栖尘道长拉着她谈心,说她们姐妹二人日后要多为自己打算,又说自己也不是她们日后的依靠,她这才在太守探听消息时告了密。

  她稳了稳心神,那合欢皮她也用过,虽有安睡的效果,可也不能让元骁他们沉睡这么久。

  应当只是个巧合。

  桢娘捻着那一点粉末,“这药粉里还有别的药材吧,若只是合欢皮应当不会睡这么久。”

  林潮回道:“是的,应当还有一味有毒性的药,所以才让他们昏迷这么久,只是这粉磨得细,确实不好分辨。”

  玉娘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我们院中的药材,可有能有此效果的?”

  林潮撑着头,仔细想了想,“对了,太守之前送来的药材里有闹阳花,术士常在炼丹时使用,有麻痹神经的效果,的确有这个可能。”

  林潮快步上前,打开药架上的药罐,发现里面的闹阳花只剩了一半。

  他动作一顿,只少取了一些,又若无其事地将药罐放了回去。

  他将此物研磨成粉,粉末的颜色和味道,果然与迷药的成分一致。

  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眼神瞥向林汐,见她侧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只一眼便知有事瞒他。

  林潮默默握紧了药研。

  “其实这迷药哪怕不解,约莫两日后,他们应该也能自行醒来,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的。”

  桢娘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欣喜道:

  “既然知道了迷药成分,现下就好办了。今早卫大人的脸色太可怕了,我都怕他把我砍了。现下总算是能有个交代,我们也都安全了。”

  林潮眼神瞥向门外看守的侍卫,“我等于医术上,只是粗浅地学了些皮毛,解药制得慢了些也属正常,若在天亮前制出来,也就算是不负卫大人所托了。”

  林汐扇着扇子看火,目光却透过窗,频频看向外面,她幽幽叹道,“只希望这雨能早些停吧,浔川郡可有不少百姓都是靠江吃饭呢。”

  众人忙忙碌碌一晚,又是挑灯夜读医术,又是商量解药的配比。

  终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又写错了两次方子,煎坏了两起药,才踩着最后的时限,制出了解药。

  那时雨已经停了,天刚刚破晓,正是江船进发的好时候。

  这副新药灌了下去,元骁终于有了反应,悠悠转醒。

  守门的侍卫忙去给卫大人送信。

  玉娘抚着心口,狠狠地舒了口气,元侍卫既然醒了,她们的命应当是保住了。

  她和桢娘相互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内。

  没了人看着,她终于将藏在怀中的锦袋取出。

  解开带子,往里一瞧,里面是一叠子纸。

  她小心地展开一看,竟是她们二人的卖身契,另又有不少银票。

  桢娘不明白,“栖尘道长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晾晒的忍冬藤里。若是想将这些送给我们直接给就是了。”

  玉娘心中的猜想落到了实处,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道长临走时特意叮嘱让我们提醒她收忍冬藤,想来她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若是直接给我们,怕是会引起卫大人的注意。恐怕这次栖尘道长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自己有计划的逃跑。”

  桢娘陡然一惊,不敢相信真有人竟这样轻易弃了荣华而去。

  但若是栖尘道长,好像也不足为怪。

  万般念头在胸口盘盘绕,最终只压着嗓,暗暗赞道:

  “那栖尘道长可真聪明,施了太守这个障眼法,估计那位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只怕早就跑远了。”

  她忽地反应过来,“姐姐,那我们岂不是帮了倒忙了?元大人这一醒恐怕……”

  “你以为那对兄妹没猜到吗?这一晚上都熬了几起药了。”

  起初林汐总是好心办坏事,玉娘也没太在意。可后半夜,自林潮验出了闹阳花,也开始频频犯错,她就大概有了数。

  “他们不是也只敢拖到那位给的期限内。我们还在卫大人的眼皮底下,一整晚的时间,已是尽最大的努力了。如今雨停了,道长只要上了船,船行得急,卫大人未必能抓住她。”

  玉娘手中的帕子受了整日的拉扯,几乎已经没了形。

  她指尖轻抚上面绣着的白荷。

  何况那晚道长还利用她给太守传递消息呢。

  她看着桢娘手里的卖身契。

  罢了,算来算去还是欠她一份人情。

  只愿道长她能跑得远远的,千万不要被抓回来。否则等这个卫大人回了神,发现栖尘道长这样骗他,定是要她千刀万剐来泄恨。

  如今有了卖身契和这些银票,她们姐妹二人才是真正有了依靠。

  浔川郡风雨飘摇,她们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骤雨初歇,日出东方。

  院中翠竹已然焕然一新,藏于竹根的鞭笋破土而出,细长尖锐的笋尖直直向上,像是要直往人心口扎。

  一宿没睡的卫恪焉略显憔悴,案头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公文,最上面的是他写的浔川郡的结案宗卷。

  他心下焦灼,既念着栖尘又不能弃了这公务,手下的人已全部支使出去寻人,自己则守在官署。

  底下的人审了太守和济微一遍又一遍,一轮一轮的口供送至案前。

  他们已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吐露了个干净。

  可……依旧没有说出栖尘的去向。

  圈养私兵的谋逆大罪都认了,为何就不能交出栖尘呢?

  难道说栖尘真的不是被他们抓走的?

  下人来报,“大人,元骁醒了。”

  元骁刚醒,沉睡了太久,脑子还有些晕。

  知道栖尘道长不见了,一向大大咧咧的人骤然红了眼眶。

  他强撑下床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咬着牙向卫恪焉复述当时的情况:

  “主子,我们的确在客栈遇到了埋伏,但在楼下的侍卫听到动静,立马就反应过来上来驰援,因此贼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他双目赤红,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声线,“可这时有一个黑衣人从床底钻了出来,他武功极高,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我本想自己留下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带着道长先行离开的。但不知为何,我们渐渐都失去了气力,昏迷了过去,再之后我就没了意识。道长应是被他带走了。”

  他砰砰磕头,“属下知罪,不应该让道长出府的,请大人责罚。”

  卫恪焉恨他没用,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仔细问道:“那黑衣人可有什么特征?”

  元骁仔细回想,“他戴着面巾,看不出面容。身量与我差不多,身形高挑纤瘦,力气却大得很,使的是双棍,是一位武艺高强的男子。”

  卫恪焉脑海中无数的面容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那日午后,前来求诊的男子身上。

  “栖尘被抓是为了威胁我,可原本的袁郎君去哪了?”

  他按着有些酸胀的额头,“我记得,之前找栖尘看病的袁郎君,似乎也是这个身形。那客栈里的袁郎君既是济微道士找人假扮的,那真的袁郎君去哪了?你去给我查,等找到栖尘我再罚你。”

  元骁立刻领命离开,“是,属下现在就去。”

  卫恪焉走进地牢,刘廷与济微能用的刑罚都已经轮了个遍,二人几乎已经成了血人。

  太守已然有些神智不清了,看见卫恪焉来了就朝他喊道:

  “我什么都认了,可栖尘道长我是真不知道在哪儿啊,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是济微给我传的消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卫恪焉看向济微,“你既然找人假扮了那个病人,那原先的袁郎君呢?”

  济微被打得更狠,牙都掉了几颗满嘴是血,话都说不清了。

  “我派人准备杀那个姓袁的,但在客栈没找到他,就直接让手下假扮他了。”

  卫恪焉心里闷着火气,又狠狠抽了他几鞭。

  都是这些好事的人,平白生出事端来,害得他与栖尘分离。

  “继续打。”

  说罢,他转身离开地牢,把那些哭喊声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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