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说，“当时我有看，虽然里面的内容对我来说有点难懂，但很有趣。”
难，难懂吗？
季朝露不禁又看了一眼书名上的——冷峻校草别吻我。
所以她当年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把这些言情小说塞给贺珺的？
现在的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脚趾抠地。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记得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呢……
季朝露总算调节好了，很是诚恳地对贺珺说实话：“很抱歉，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情况了。”
虽说她也知道贺珺或许并不在意，但将实际情况老实巴交地说出口后，季朝露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未等贺珺开口，贺璟便率先开口：“朝露你不用道歉，阿珺肯定理解的。”
贺珺瞥了贺璟一眼，倒没反驳，只道：“是的。”
他好似又回归了最初的状态，方才那点失落好似真的只是季朝露一瞬的错觉。
“好了不说这些了。”贺璟再次提议，“我们去看珠宝吧，我把书放回去。”
说着，他将大手伸向季朝露。
“欸，好的。”眼看此事好一段落，季朝露忙不迭地将手里烫手至极的《冷峻校草别吻我》递给了贺璟。
这类书籍都被贺珺放置于书架的高层区域，季朝露先前想取时将手臂抬到最高点才能勉强够到，可这时贺璟却轻而易举地将其放回原位。
季朝露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在那本《冷峻校草别吻我》旁边还有什么《冰山王爷替身妃》《冷酷总裁深深爱》……
天哪。
这些书贺珺难道都看完了吗？
季朝露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赶忙将视线抽离。
好在双胞胎兄弟没在这个方面过多谈论，三人一道前往存放各类珠宝的房间。
这期间，季朝露总觉得他们三人的站位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和儿时不同，那时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走在一起，她会左手右手各牵一个。
现如今再这样三人并排走自然不合适，但若是两人走在一起又必定会有一人落单，那也不太合适。
因此，虽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设计，但他们三人的走位不知不觉变成了——
贺璟在前面带路，季朝露紧跟在她身后，贺珺跟在最后的情况。
好怪。
但好像也没别的更合适的方式。
好在贺璟不似贺珺那般寡言，一路上偶尔转头向季朝露搭话，随口向她介绍房屋目前的布局。
季朝露专心听着，实时给到答复。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极了。
而这一切都正好落入站在最末尾的贺珺眼中。
虽然季朝露注意不到，但他洞察全局，能刚好将贺璟每一次回眸都完完整整地纳入双眼。
他与季朝露搭话时目光每一次都会状似无意般从他身上划过。
以他对贺璟的了解，那眼神算不上挑衅，但多少也带点炫耀的成分。
贺珺不知道贺璟究竟是在炫耀着什么。
明明自幼时最终起气急败坏的人都是他。
就像那时，季朝露总与他一道读书，贺璟总是沉不住气，时常做些小动作吸引季朝露的注意。
他不曾阻止，因为他知道不论贺璟如何做都无法真正将季朝露带走。
不仅如此，贺璟甚至不敢过多打扰他们，生怕惹了季朝露厌烦。
明明以季朝露友好的性格，她绝不会轻易对一个人生气厌烦，可贺璟却始终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地做着胆小鬼。
就连那些言情小说……
虽然那对于季朝露而言只是丰富童年里极短暂的一首插曲，可对于贺璟而言，确实一道极重的童年创伤。
那时他在读一本郁达夫的作品，季朝露担忧他本就不爱笑的性格愈发沉闷，便主动提出要将自己轻松有趣的“珍藏”送给他。
而这个过程中，贺璟就在一旁坐着。
收到季朝露珍藏时，贺珺能清晰地看见贺璟那双因为攥拳时过于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还有那双就快滴出怨愤之泪的双眼。
他的忮忌之情是那般浓烈，像锋芒毕露的利刃。
可当季朝露向他投去目光时，他又将锋利之处尽数收敛，装成柔软无害的小狗，只会撒娇般“汪汪”叫唤，从不曾诉说自身欲望。
但在季朝露回家去后，他又渴望那些带着季朝露气味的珍藏，想从他手上夺走，占为己有。
“可这是她给我的。”
贺珺只需这样说，贺璟便会失去所有攻击性，自动放弃争夺。
他为什么不去主动向季朝露讨要呢？
贺珺只是疑惑了一瞬，便即刻想到了答案。
他还是不敢。
他担忧自己最终只得到拒绝。
但季朝露真的会拒绝吗？
贺珺并不这样认为。
但恰好这样的走向也不会破坏他寻求稳定的生活状态，贺珺喜闻乐见，便什么都没有说。
那是他们年幼时小小的斗争。
现如今，在得知季朝露并不记得当年的事件时，贺璟是那般得意，假惺惺地说着“不记得也正常”，实际上贺珺一眼便懂了。
他是想告诉他“你并未得到什么”。
*
珠宝存放于别墅三楼。
由于户型相同，季朝露还未进门就意识到，这个房间的位置在她家刚好是她的房间。
一进门，被予以珠宝存放室重任的房间被装修成了与她的房间毫不相关的模样，一开灯，琳琅满目的珠宝都闪烁着绚丽的光晕，猛地晃到了季朝露的双眼。
不夸张地说，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珠宝展。
季朝露有那么一刹那冒出了生怕这屋遭贼的想法。
为季朝露介绍那些宝石前，贺璟倏地将视线投向最末端的贺珺。
“我要带朝露试戴我设计的珠宝了。”他道。
贺珺听懂了，这是在赶人。
诚然，他并不懂这些珠宝的设计与搭配，在美学方面一窍不通，确实给不到任何帮助。
但他今天并不打算让贺璟如意，施施然于珠宝室内的沙发上坐下了。
“‘琳琅’是我的产业，我有权观看。”
贺珺泰然自若地说着，并用好似古井般沉静无波的目光示意贺璟继续。
第30章 痴迷
30.
和季朝露合作的企划自然也是经过了贺珺之手的。
外加他琳琅CEO的身份，要求旁观的诉求简直合情合理。
“那行。”贺璟眉梢微扬，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目光轻飘飘划过已然从容坐落的贺珺，语气相当和善，“那你就先坐一会儿吧。”
说完，他又放软了语调面向季朝露，指向最左侧的展示柜，“‘五毒’系列在那边，当然其他珠宝你要是感兴趣也都可以……取用。”
事实上，如若季朝露有喜欢的，贺璟都想双手奉上。
可他清楚季朝露的性格，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送她这些世俗意义上昂贵的礼物。
即便这里的绝大多数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都是季朝露，它们也想像他一样，期待着能有一天会被她选中，戴在身上。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它们被创造出来的意义。
季朝露环顾四周，此间的珠宝过于丰富，令她一时都有些不知道从何看起。
但人的目光往往容易被自己熟悉的物品所吸引，季朝露很快便注意到了那顶她前些天佩戴过的，镶嵌有帕拉伊巴的黄金桂冠。
与大部分珠宝的情况不同，它在这个收藏室里享有一眼便知的VIP级待遇，独享一个玻璃单间，并正于室内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清澈夺目的光辉。
留意到她目光停滞，贺璟微愣两秒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你戴那顶桂冠很好看。”
突如其来的夸赞将季朝露吓了一跳，当即客气回应：“它本身就已经很美丽了。”
说完，她突然觉得这对话虽然真心实意，但又有点像商业互吹过于人机，没忍住笑了一下。
见她注意力被转移，贺璟也含笑看她，心知季朝露并未细思这顶桂冠拥有独立单间的这个特殊细节，便也没有继续与它有关的话题，而是将季朝露引到今日的主要任务上。
这是季朝露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五毒”这套高级珠宝。
她的母亲虽然也拥有不少价值高昂的珠宝，但都偏向雍容华贵的风格，与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这一套完全不同。
璀璨硕大的宝石在光亮下流淌着极为震人心魄彩色光晕，但这只是这一点并不足以让这套高珠广受好评，更抓人眼球的是它诡谲危险的设计风格。
饰品以蜿蜒扭曲的蛇身为主体，还加上了冰冷的蝎骨等叫人毛骨悚然的元素，让设计更显狰狞，却又不失独特美感，反倒更加迷人。
贺璟动作随意的将其中一条手环取出，询问：“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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