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只好将目光往下挪了一些。
紧接着，季朝露的视线顺理成章地便落入了一道深邃悠远的沟壑之中……
哦，对呢。
今天的贺璟穿的是一件深V呢……
以至于他一蹲下来，从季朝露现在的角度往下看，正好能将他的好身材尽收眼底。
深V搭配雪白的缎带，季朝露顿悟了——什么叫做纯欲风。
恐怕这就是了。
再结合贺璟此时温良和善的笑容，季朝露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跳下柱子帮他把领口拉上。
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但她不能乱动，刚调整好的裙子不能乱，还得拍摄呢。
即便季朝露面上的怔愣转瞬即逝，将那份情绪隐藏得很好，可这依旧无法躲过贺璟的双眼。
他从未停止过观察她的一切，从她裙摆的每一个褶皱，到她羽睫的每一次轻颤，再到她不自然转动的眼珠……
——因为他，季朝露感到不好意思了。
贺璟瞬间便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感知到这一点，险些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深处不断翻涌着的热切情绪。
摆弄裙摆的手微微颤动，他忍耐着狂喜，对着季朝露扬继续维持这个他曾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次的，早已炼化成肌肉记忆的，温顺至极的笑容。
可惜这样的“小手段”并不能持续，用过了就显得刻意，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贺璟点到而止，收回手站起来。
“现在可以了，我们开始拍摄吧。”
说着，他立马又切换到了相当专业的工作状态。
“好哇好哇。”季朝露应着，便见贺璟带着深邃的沟壑走远了。
属于他的气息淡去，季朝露的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终于自在了些，拍摄也步入了正轨。
贺璟工作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会给到季朝露明确的指示，比如眼神要往哪边看，手该怎么放。
虽然还没有看到成片，但单从贺璟此刻的工作状态来看，他在拍摄这块还是相当专业的。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季朝露虽然没怎么如此正式的拍过照，从前都是自己录短视频居多，但对于这样的场合还是非常熟悉的，很快便在摄影师的带领下越发熟悉镜头。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情况下。
她对上贺璟手中黑洞洞的镜头，不自觉地幻视了贺璟那双漆黑晦暗的眼睛。
似乎有时，他的眼神就像这黑洞洞的镜头，时而闪动着无机质的暗芒，幽远深邃，时刻跟随着她，仿佛开启了自动追踪模式似的。
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头，季朝露当即觉得身上有些发毛。
然而就在下一瞬，乌漆嘛黑的镜头后方突然探出一张帅得极富冲击力的俊脸。
贺璟注视着她，面带微笑，用柔和的语气赞扬她：“刚才的感觉特别对，现在我们捧着花束再来一组。”
“好的，没问题。”季朝露立即回应，并且已经完全记不得自己刚才都联想了什么。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肯定都是错觉啦！
虽然贺璟从小演技惊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面人，但自幼时成为好朋友后，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十分友善。
即便久别重逢，他也依旧待她亲近，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可能是如今的贺璟更会收敛脾性，时常让人觉得他似乎在有意隐藏着什么。
至于那是什么，季朝露认为如果不是对方主动表示，她不方便，也无意去探究。
多年以来，季朝露对待好友们始终秉持着强烈的边界感。
这算是一种经验之谈，毕竟她幼时起便辗转于各种不同的城市，不断经历着与人相识又分别的过程，在这期间，倘若建立了过于亲密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反倒会成为一种负担。
同样的，她也早已习惯于此。
调整完动作后，拍摄继续进行。
贺璟拍摄时很爱夸奖，不论季朝露摆什么动作做什么表情，他每次都会给到十分正向的反馈，以至于季朝露的感受也从最初的“略带怀疑”很快就发展成了“那他说得对”。
就这样，在贺璟一声声连带着赞美声的指引中，今日的拍摄任务有条不紊地步入尾声。
结束之时甚至都让季朝露有些……难以描述的意犹未尽，仿佛方才的时间都被摁下了加速键似的。
果然人的本质还是爱听漂亮话吗……
虽然还没看到成片，但在体验感这方面季朝露已经在心中对贺璟这位摄影师打上了满星好评。
但她没太表现出来，而是稍稍掩饰了一番后，十分正经地对贺璟说：“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贺璟笑着问，“把照片导出来看看？”
“好啊好啊。”季朝露连连点头。
她对刚才的成果好奇的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在贺璟的镜头之中是什么样子了。
贺璟将设备连接电脑，读取后，季朝露很快便在显示屏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根据动作判断，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贺璟今日为她拍摄的第一张照片。
画面中的她动作随意地坐在被花卉缠绕的罗马柱上，皎洁的裙摆从一侧垂落，在与周围碧色的枝叶和粉白相间的鲜花形成强烈对比的同时，又完美的融入了其中。
她这时脸上没有太多笑意……应当是那会儿还没太放开吧。
但也正是这样稍显严肃的神色，结合贺璟对光影的运用，反倒让她在照片中的形象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庄重肃穆，让本就典雅的希腊风格显得更加充满神性。
季朝露记得拍摄这张照片时，贺璟一边引导她该将视线落在何处，一边从未停止过肯定的声音。
不管她看哪里，做什么。
就这样，季朝露发现后几张照片中的自己开始注视镜头，并且已经完全代入进了今日的妆造中，少了几分紧绷，逐渐变得自然且松弛。
由于季朝露先前从未尝试过这种风格，所以将这些照片统统浏览了一遍后，甚至让她萌生出一种奇妙的新奇与陌生感。
原来这就是刚才贺璟通过镜头看到的她吗？
不得不说……
“好漂亮。”
季朝露吓了一跳，险些以为是自己没忍住把如此直白自恋的话说出口了。
下一瞬她便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毕竟和贺璟还没熟到可以这般直抒胸臆的份上……
于是她矜持道：“谢谢，你拍得很好。”
说着，她怀揣着有些异样心情向用过分直白的措辞赞美着自己的贺璟。
只见贺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欣赏着自己新鲜出炉的“作品”。
听见了她的声音，贺璟立即偏过头来看她，眸光温润，客客气气地回应道：“多谢季老板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的措辞一本正经，但语气却是轻快的，季朝露瞬间被逗笑，忍不住吐槽：“我们的对话好官方啊。”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金灿灿的眸子里流光溢彩，这对于贺璟而言又是一股不小的冲击。
季朝露不会知道，在这样官方的对答背后，事实上贺璟从未停止过对她近乎变态的关注。
因为一同浏览照片时两人挨得比较近，他顺理成章地聆听到了季朝露在听闻赞美后那代表着惊讶的，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很显然，她并不适应他的表达。
但没关系，他又从她微微上扬的语调中品味到了几分喜悦。
她无疑是高兴的。
贺璟克制地细品着，轻笑着点点头，顺势应声：“是有点官方。”
随后，季朝露虽收敛了些笑意将话题拨回正规，但语气依旧轻快：“总之，你的技术我认可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合作愉快呀。”
说着，她向贺璟伸出手。
许是在潜移默化中被越发轻松的合作氛围所感染，此时的季朝露对待贺璟的态度也越发随意熟稔。
虽然依旧是正经的“合作关系”，但却不同于最初时规矩客气的状态。
贺璟迅速从中捕捉到了这一点，不禁心旷神怡，立即回握住季朝露的手。
“当然。”他不敢用力，虚虚握着，只觉得掌心的无数条脉络都在不安分地鼓动着，奈何被他理智的大脑控制住了，只得默默将那份温热柔软的触感传输至心脏最深处，表面上不动神色，慢条斯理地说，“我会作为正式员工好好干的。”
看样子这位正式员工很会讲让季老板称心如意的场面话。
季朝露觉得有趣，配合了他的表演。
“那么基于你今天优秀的表现……”季朝露郑重其事道，“一会儿给你办个入职欢迎会，我请你吃饭。”
应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贺璟的双眼微微睁大了些，险些忘记脸上公式化的微笑。
这样明显的愣神让季朝露很是满意，甚至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丝成就感，当即掏出手机准备预定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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