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季朝露心中困惑，将其缓缓打开——
她看见了一顶做工极为精致的桂冠。
两边金灿灿的月桂叶上流淌着璀璨的光辉，应该是真金打造，但在遇上正中间那枚拥有着极为鲜艳的蓝绿色霓光宝石时，这些金色叶片都只能沦为不起眼的陪衬。
宝石清透的霓虹光中好似带着海洋悠远而神秘的氛围，又好似将整片天空尽数囊括其中，澄澈又绚丽。
季朝露对宝石的了解有限，但因为有一双宠爱孙女的爷爷奶奶与相当优渥的家庭，她从小收到过不少名贵的礼物，因此她一眼便从这枚宝石独特的光芒中认出——
这是一枚帕拉伊巴。
帕拉伊巴享有“碧玺之王”的美誉，其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季朝露惊讶地看向贺璟，却对上了他极度沉静，好似古井无波般的神情。
好似……他递出的并非镶嵌着帕拉伊巴的黄金桂冠，只是路边随手摘下的一株蒲公英罢了。
一时被他的态度唬住，季朝露本是下意识地想说“这也太贵重”，但却临时改了说辞，转而感叹道：“好漂亮的桂冠。”
“看了你之前发过来的服装图片和置景图片，我想这个会很合适，就带来了。”贺璟道出自己会准备此物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
季朝露心说她只是想让摄影师提前有个准备，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那……你想试试吗？”
见她只是感叹，并没有接下，贺璟又问。
虽然贺璟演绎的很好，不论是神情，还是语调，都很是平稳淡定，但季朝露却从他此使用的措辞中感受到了其中暗藏着的，略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样子他也并非游刃有余。
心脏处似乎有什么被轻轻拨弄了一下，季朝露捧着盒子的双手稍稍发紧，到底还是没能拒绝他的好意。
“那我借用一下。”她笑了笑，接过贺璟手中沉甸甸的首饰盒。
贺璟沉声应道：“好。”
正如贺璟预想的那般，这顶黄金桂冠真的很适合季朝露今天的妆造。
因此，当季朝露叫来当下闲着没事且动手能力超强的尹倾辞一起帮忙将这顶桂冠加入今日的造型后，提着裙摆重新从更衣室出来时，贺璟又一次险些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外溢的情绪。
好在此时有一个嘴替在场。
“太好看了露露，我靠我现在感觉我直接拿手机随便一拍都能出片，你也太美了宝子……”尹倾辞两眼放光，夸赞不停。
于是贺璟又这觉得眼前的情况不太好了。
季朝露的美丽毋庸置疑，但这个尹倾辞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她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季朝露身上了吧？
“好了好了，你太夸张了。”季朝露有点受不了尹倾辞的连环彩虹屁，无奈地出声打断。
尹倾辞刚一闭嘴，贺璟忽然开口。
“很适合你，非常好看。”
刚还在随口应付尹倾辞的季朝露闻言一愣，对上贺璟温和优雅的笑容与那不知从何时起便注视着她的眼眸，顿时感觉全身像是过了电一般，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啊……谢谢，这顶桂冠和珠宝本身就非常漂亮。”
季朝露的道谢很是官方，但贺璟并不在意，只是尽职尽责道：“那么，要开始拍摄吗？”
话题重新回归到工作上，季朝露一下子就找回了平常心，立刻回应：“当然，我们开始吧！”
对于拍摄的动作，季朝露心中早就有了几个预设。
不过具体实施起来还是需要和摄影师商量着来。
“我有几个想法！”她举手。
贺璟：“请说。”
季朝露提着裙子走到缠绕着花卉的罗马柱旁，兴致勃勃道：“你觉得我先坐在这上面拍几张会怎么样？”
贺璟立即点头，言简意赅地回应：“会很好看。”
想法得到认可的季朝露立即身手敏捷地窜上罗马柱，皎洁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又坠下，随意地垂落于地面。
“这样？”季朝露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亮晶晶的目光再度投向贺璟，询问他的看法。
接收到她的目光，贺璟顿了一下：“……稍等。”
说完，他忽地迈开步伐，向季朝露走去。
一步又一步，贺璟的脚步看似从容不迫，但事实上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每靠近一步，季朝露带给他的吸引力都在成倍飙升。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十分清晰地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是很清甜的玫瑰荔枝味。
这一切都让他全身的血液不自觉地翻涌燃烧起来。
贺璟逐步靠近了罗马柱上的那一轮，在他内心世界的高空之上，多年以来不曾变动，始终高悬于上的皎月。
这一段路看似近在咫尺，可于他而言，却是走了十年之久。
见他走来，季朝露大概能猜到或许是贺璟对拍摄有些想法，便老实巴交地端坐着等待他的动作。
随着男人越靠越近，季朝露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高大。
即便她此刻正坐在罗马柱上，可这点高度对于如今的贺璟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没几步，他便来到了她的身前，温和的木质香调带来一大片晦涩的阴影。
贺璟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的灯光，这让他结实的身材臂膀显得极有压迫感，令季朝露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了些许。
“我需要碰一下你的裙子。”靠近后，贺璟十分礼貌地询问着，低沉的声音又轻又缓，很温和，可同一时间，他的身形却像是要将她完全笼罩似的。
季朝露心知贺璟此刻的行为与询问都只是拍摄需要，因而很快自我排解了那份不自在，点头应：“好。”
得到应允，贺璟再度开口：“失礼了。”
他话语刚落，季朝露的视野便倏地一亮。
方才还笼罩住她身体的阴影转瞬间全然消散，犹如拨开了大量迷雾，叫人彻底耳清目明。
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季朝露还未回过神，便格外清晰地见到高大俊美的男人徒然单膝跪地，低下头去，伸出一双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动作极为轻柔地为她整理裙摆。
第22章 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22.
摄影师为出片进行动作指导与场景布置是一项稀松平常的操作，小到花卉摆放的朝向，灯光的明暗或角度……又或者是模特的造型，想要拍出来的照片呈现出最理想的状态，许多摄影师都会亲自上手进行多次调整。
季朝露很熟悉这个流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当贺璟突然跪地，动作轻柔地摆弄起她的裙摆时，她刚极力摆脱的那一缕不自在再度席卷而来，并且已然换上了全新的姿态，牵引着心脏都开始作怪，跳动的速度直线飙升。
她垂下眼，看见男人小小的发旋，他正跪在地上，用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仔细将她裙摆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摆弄成他想要的状态。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视角。
季朝露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感觉，但至少……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一个身高大概有着一米九的男人的头顶。
甚至于，只要她一抬手，就能摸到他一看就是在出门前经过了精细打理的发型。
……这可不能乱碰啊，代入一下要是有人摸自己做过造型的头发，季朝露保准自己一点击炸。
但话又说回来了。
季朝露其实觉得当下这个情形还挺带劲的，肯定出片。
藏在裙下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季朝露没说出口，而是镇定自若地询问：“我需要做什么动作吗？”
下一秒，季朝露便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不该现在问的。
听到她的询问，贺璟自然便抬起头来，仰望着她，略微弯起狭长的眸子，面带笑意地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特地做什么动作。”
这又是一个会叫人不自觉陷入混乱的动作。
从季朝露的视角来看，一垂眼便能望进贺璟瞳仁乌黑的双眼。
许是灯光正好落进了他的双眼，便叫他此刻的眼神不像先前那般暗沉诡谲，反倒亮晶晶的，明亮又热切。
季朝露居高临下地望着，不由自主地因贺璟此时的模样与状态幻视了某种热烘烘，毛茸茸，看到她就会热情摇动大尾巴的动物……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季朝露立即打了个寒颤打消了这个念头。
罪过罪过，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于是她干巴巴地回应道：“好，好的。”
“嗯，不过要是再放松一些就更好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紧绷的状态，对她心中所想一无所知的贺璟出言安抚，语气依旧温和。
季朝露没好意思再继续直视他的双眼，可自幼她又习惯于与人交流时认真地注视对方，如若刻意回避……反倒会让她自己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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