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待。
等待钢啷主动攻击，然后抓住破绽反击。
典型的防守反击型选手。
李希婵心念电转，迅速制定了新的战术。
“绕后!”她下令道，“攻击它的足肢关节!”
钢啷立刻改变了策略。
它的身形一晃，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态绕到了铁甲的侧面，镰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铁甲左侧足肢的关节连接处。
铁甲的反应慢了半拍。
它的转向速度远远跟不上钢啷的移动速度，等到它调整好防御姿态时，钢啷已经绕到了它的身后。
“铛——”
又是一声金属撞击声。
但这一次，钢啷的攻击奏效了。
铁甲左侧的第二根足肢关节处，被劈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露出内部淡蓝色的线路。
铁甲发出一声吃痛的嗡鸣，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它试图转身，但钢啷根本不给它机会。
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围绕着铁甲飞速旋转，镰刃一刀接一刀地劈在同一个位置上。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铁甲的甲壳虽然坚硬，但关节连接处却是它最大的弱点。在钢啷连续不断的攻击下，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铁甲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妙。
它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圈，背部的甲壳上浮现出一层暗沉的光泽。
甲壳硬化!
它的防御力在这一瞬间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钢啷的镰刃劈在上面，竟然被弹了回来，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希婵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不行。
钢啷的攻击力虽然不弱，但面对全力防御的铁甲，短时间内很难破防。而一旦拖入持久战，钢啷的能量消耗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反而会陷入被动。
必须速战速决。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锁链!”她大声下令道。
钢啷听到指令，身体微微一顿。
紧接着，它的腹部裂开一道缝隙，两条金色的锁链从其中激射而出，如同两条灵蛇一般，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交叉着缠上了铁甲的身体。
铁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那两条锁链牢牢捆住。
它试图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深深地勒进了它的甲壳缝隙中。
然后——
钢啷猛地发力。
两条锁链交叉收紧，将铁甲整个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铁甲的六只足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砰——”
钢啷抡起铁甲，狠狠地砸在了擂台上。
一声巨响。
铁甲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金属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砰——”
又是一下。
“砰砰砰——”
钢啷就像是打桩一样，抓着铁甲疯狂地往地上砸。每砸一下，就有几块细小的零件从铁甲身上脱落下来，叮叮当当地滚落在擂台上。
那些零件有的是螺丝，有的是垫片，有的是断裂的线路接头，零零碎碎散落一地，简直跟天女散花似的。
铁甲被砸得晕头转向，连防御姿态都无法维持了。它的甲壳上布满了裂纹，淡蓝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滴落在擂台上。
“我认输!我认输!”
铁甲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哔——”
几乎是同时，电子音响彻全场。
“对手认输!现在宣布——89号，钢啷选手获得胜利!”
李希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停下吧。”
钢啷立刻停止了动作，两条锁链松开，将铁甲丢在了地上。
铁甲瘫在擂台上，六只足肢无力地摊开，像是一块被人丢弃的废铁。它的甲壳上布满了裂纹和凹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李希婵环顾四周一看。
其实根本都没人在意她。
毕竟两人的等级都太低了，而且又是边边角角的位置，台下的观众少得可怜。除了零星几个路过的机械生物偶尔瞥一眼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人关注这边的战况。
唯一的忠实观众，就是艾希。
它站在台下，仰着头，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李希婵倒也不在意。
她很是高兴地跳下钢啷的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铁甲身边，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地上的零件。
那些从铁甲身上掉落的零件，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几块。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高级货，但拿到黑市上去卖，多少也能换点信用点。
她一边捡，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零件的价值。
抬头一看，因为这一番堪称暴力的行为，菲力的忠诚度下降了2%。
88%。
不过，伴随着李希婵抬起头和它对视这一眼，很快又加了回来。
90%。
李希婵：“……”
这忠诚度也太好刷了吧?
她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到。
铁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六只足肢微微颤抖着，显然受伤不轻。它看着李希婵，复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
“您……”它的声音有些迟疑，带着一丝沙哑的嗡鸣。
李希婵心中一紧。
完了，该不会是要找她要回零件吧?
虽然这么高的忠诚度不至于，但万一这也是一只穷鬼虫呢?
她连忙翻身骑上钢啷的背，拍了拍钢啷的脑袋。
“走吧。”
钢啷会意，振翅一跃，带着她从擂台上飞了下来。
呼……
李希婵落地后，不动声色地将那些战利品装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应该能卖出好价钱的。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走吧。”她对艾希说。
却没想到，艾希并没有动。
它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李希婵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很是疑惑地回过头：“怎么?”
艾希沉默了很久。
它的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然后，它终于开口了。
“……你是人类?”
似乎是意识到有歧义，它还额外多问了一句，“人类御兽师?”
李希婵：“……”
她长舒一口气。
终于直白地问出来了么?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呢。
“没错。”
她很是直白地点头承认。
之所以忽然对艾希坦诚，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在她的视野里，这家伙的忠诚度已经完全地来到了百分之百。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婵：我是秦始皇转世vivo五十，成功一统星际后封你为从龙之功!
艾希：(真的默默转了五十过去)
第363章 四目相对
艾希：“……!”
它的复眼骤然收缩，触角僵直地竖立在头顶，整个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原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李希婵真的亲口承认的那一刻，艾希还是感到自己的处理器像是被灌进了一桶冰水，瞬间冷却了好几度。
人类。
真的是人类。
而且是一位御兽师。
艾希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它当然听说过人类的名声——弱小、短寿、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御兽师不一样，那些家伙阴险狡诈，会用虚假的友情和廉价的关怀来骗取其他生物的信任，然后签订下不平等的契约，让对方为自己卖命。
它曾经在神之网的论坛上看到过不少类似的帖子——《警惕人类御兽师!》《我的挚友被御兽师骗走了!》《御兽师不得好死!》……
按理来说，它现在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恐惧，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危险的人类。
但——
它做不到。
就像母亲对孩子有一种近乎天性般的吸引一般，理性上来讲，艾希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但从感性上来讲，它只觉得……
她不一样。
就在艾希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只名叫菲力的铁甲虫，竟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擂台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