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艾希道，“因为历史遗留原因，机械虫族并不受主流欢迎，所以我们大多数也不会前往第一层自讨没趣。不过……”
机械生物之间也会有种族歧视吗?
李希婵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
艾希道，“机械虫族也并不喜欢其他机械生物，我们是主动留在这里的。但是——”
但是，它们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婵：所以呢?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嘛?
第358章 输了就死
这句话艾希并没有说出口。
它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目光，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如果完全要说机械生物们没有感情，那当然是错误的。
它们会愤怒、会喜悦、会悲伤、会嫉妒——只是这些情绪的阈值比人类要高得多，表现得也更加隐晦罢了。
但要说它们感情有多么丰沛呢，那当然也不可能。
毕竟，它们是由齿轮和电路构成的生物，而不是由血肉和神经构成的。
不过，即便是艾希这种在情感感知方面并不算敏锐的个体，也能清楚地意识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并不全是恶意。
事实上，那里面甚至包含了一些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本能的……吸引力?
它觉得很奇怪。
毕竟，一般来说，像它们这种居住在第三层的机械虫族，对于外界的事物向来是漠不关心的。
别说是一个路过的人机了，就算是创世神阿雅亲自下凡从这条街上走过，它们也懒得多看一眼。
它们怎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机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因为很久没有见过人机了?
艾希在心中暗暗揣测着。
不过，虽然一瞬间心中闪过很多念头，但明面上它并没有将这种疑惑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为李希婵带路。
两人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巷，绕过了一堆又一堆废弃的金属垃圾，最终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艾希说着，伸出前足，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很快，铁门上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口，露出一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那只义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希，然后又看了看站在它身后的李希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新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嗯。”艾希点了点头，“我带朋友来看看。”
那只义眼盯着李希婵看了几秒钟，很快便缩了回去。
紧接着，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嘈杂的热浪扑面而来。
李希婵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后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原以为，所谓的地下擂台，应该是一个阴暗潮湿、肮脏破败的地方。
但真正走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里比她想象中要繁华得多。
甚至和外面颓败的街道比起来，还有那么一些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悬挂着数十盏巨大的吊灯，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霓虹灯管，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烧灼的气息，以及……一股奇异的腥甜味。
就像是……血液一样?
李希婵皱了皱眉，定睛朝四周望去。
这时她才发现，这房间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可疑的淡蓝色粘稠液体，呈飙射状。
对于这种液体她倒也并不陌生，这机械生物们补充能源用的液体，从功能上来讲，相当于人类的血液。
她的目光微微凝固。
再仔细一看。
甚至零零碎碎散落着不少机械零件和断肢，几乎到了随处可见的程度了。
这里的机械生物，和第一层时那些个个都死板拘谨的样子截然不同。
李希婵盯着机械残骸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
这对于机械生物来说，应该是一个限制级的地方吧?
到处是血液残肢什么的……
不过这里的机械生物确实也和她之前所见过的那些很不一样。
一层的机械生物们，说好听了是礼貌谨慎，说不好听了呆板，跟工作了一百年完全失去了生活希望的可怜社畜一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这里的机械生物们就像是解放自我了一般。
重金属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伴随着头顶变换的七色灯光，李希婵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夜店的老实人……
见她盯着那些液体发呆，艾希以为她害怕了，竟然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没事，那些只是落败的残次品而已。”
它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却莫名透出一种真诚的关切：“只要不下场，就不会有事。”
李希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并没有说话。
地下竞技台也分层数。
她们所在的，是最基础的一层。
艾希去前台领号排队的时候，似乎是怕她误解，还在跟她解释道：“其实呢，我并不是好战的人，只是最近手臂零件有些松动了，需要更换，所以……”
闻言，李希婵给了它一个“懂都懂”的表情。
她都懂。
没钱换零件，只能打黑赛赚钱嘛。
她也干过这事儿。
五十步不笑百步。
不过出于好奇，李希婵还是跟在了它的身后，想要看看这个地下擂台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前台机器人竟然不是她所熟悉的阿雅分身，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方形盒子。
它的外壳是银灰色的，表面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指示灯，正面镶嵌着一块小小的屏幕，上面正滚动显示着各种信息。
“你也要参加竞技台吗?”
方形盒子屏幕一阵变换过后，忽然跳出来一个软萌可爱的笑脸，对着李希婵弯起。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李希婵非但不觉得可爱，反倒默默提高了警惕。
她忙不迭地摇头：“不了不了，我就是陪朋友来的。”
那个方形盒子的屏幕上闪过一串字符，像是在表达某种遗憾的情绪：“您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如果您愿意参赛的话，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更高的赔率。”
李希婵呵呵两声。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机械生物的真实战斗力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贸然下场的。
艾希很快领好了号码牌——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47”。
“还要等一会儿。”它说，“前面还有几个人。”
李希婵点了点头，左右也不是自己上台，她并没有什么紧张的心理，反而开始在周围闲逛起来。
她发现，整个一层大约有十多个擂台。
每个擂台都做得很高，大约有两米左右，上面打着强光，能够让底下的观众清晰地看到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不过，有的擂台底下围着的机械生物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水泄不通;有的则寥寥无几，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在百无聊赖地观看着。
李希婵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个擂台吸引了过去。
那个擂台周围的观众很多，呐喊声也最大。
她挤进人群，踮起脚尖，看向台上。
台上的两只机械生物正纠缠在一起，打的你死我活，难分难舍。
一只是机械虫族的螳螂形态。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银白色，只有末端染着一点绿漆，不过因为没有补过，已经有些掉漆了，看上去有些年纪了。
前肢是两把巨大的镰刀状结构，刀刃上闪烁着寒光，锋利无比。
另一只则是生着翅膀的机械大鹏。
它的体型比螳螂要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羽毛，双翼展开足有四五米宽。
喙部尖锐而弯曲，像是一把钩子，爪子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机翼一族了。
李希婵心想。
这倒是稀奇，机翼一族跟机械虫族打上了。
不过，出于某种先天性的喜好，她当然是站在机械虫族那边的。
而且，就算她不站台，两人的比赛本来就要分出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