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李希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果断转移话题道：“走吧。”
…………
十五分钟后。
两人站在一栋堪称辉煌的高大建筑前，忍不住微微张开嘴，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芮夜忍不住质疑：“这就是赫伯特学院……?”
李希婵打开导航，反复确认了几遍定位，才有些迟疑地说道：“没错，就是这里。”
之所以二人会是这种反应，不是因为眼前的建筑有多么稀奇古怪、光怪陆离——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过稀松平常了。
这栋建筑的风格，就像是在海蓝星随处可以见到的那些高中校园一样。
灰白色的外墙，方正的结构，一排排整齐的窗户，门口立着一块写着某种文字的标志牌。如果不是周围来来往往的那些机械生物，李希婵甚至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还在楚附上学的时候。
她原本以为赫伯特学院作为机械文明的代表性学府，至少应该会有什么悬浮的尖塔、旋转的能量环、或者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建筑结构才对。
结果就这?
她压下心中的落差感，迈步朝校门走去。
走进学校大门的瞬间——
李希婵忽然一个激灵。
仿佛某种无形的存在，在这一瞬间穿透了她的整具身体。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从头到脚扫过了一遍，带着一种微弱的电流感，让她的汗毛根根竖起。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芮夜。
只见对方也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寒神色，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扫描?”
李希婵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种感觉，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
大概是赫伯特学院门口的某种安检机制，用来识别进入者的身份和状态吧。
没有原地爆炸，还活着，那就问题不大。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去。
走进赫伯特学院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更加宽敞的街道。
这里虽然没有泥土，而是柔软的云朵，但太过柔软了，跟沼泽一样，也不太方便行走。
因此，为了便利交通，大部分地面都由平滑的金属浇筑而成，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银灰色。
街道两旁排列着各种功能的建筑，有的高耸入云，有的低矮扁平，但无一例外都采用了简洁利落的几何造型。
不过，李希婵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里没有绿植。
一路走来，她竟然连半点绿色都没看到过。
整颗风翎星就像是一座由金属和能量构成的钢铁森林，虽然整洁明亮，但在李希婵眼里，到底是缺乏了一些生命的气息。
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风翎星连土壤都没有，绿植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平空生根发芽呢……
她心中暗暗感叹。
硅基生物的文明果然在审美取向和生活习惯这几个方面都和人类截然不同。
抬头一看，学院内部的道路上也十分热闹。
许多奇形怪状的机械生物在地面和空中穿行着。巨大的金属蜘蛛生着八条腿，飞快地交替前进着;有的却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鱼，在半空中无声地滑翔。
李希婵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是否能作用在这些外表为“虫”的机械生物上。
不过可惜，能力的发动条件是对视三秒，这些人一个个动作都极快，几乎是瞬间就从她眼前掠过，根本来不及发动能力啊。
每一只机械生物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距，既不拥挤也不疏远，转弯和变速的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即使有几只机械生物同时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同一个路口，也能在没有任何信号灯和指挥的情况下，丝滑地交错而过，互不相撞。
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李希婵看得啧啧称奇。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很快又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学院的中央也矗立着一座阿雅的雕像。
和酒店窗外看到的那座相比，这座雕像的规模要庞大得多，几乎占据了整个广场的中心位置。
它同样是由无数破碎的零件组成，同样在缓缓自转，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庄严感，远非酒店窗外那座可比。
李希婵停下脚步，昂起头，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座雕像。
唔……
就算凑这么近看，看起来也只是一座用破铜烂铁打造出来的普通雕像而已啊。
并没有什么蕴藏着神力的样子。
“——磨蹭什么呢?”
芮夜的声音遥遥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希婵回过神，发现芮夜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正站在一个路口回头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因为眉头微蹙，反而显现出一丝忧郁来。
“来了来了。”李希婵连忙跟上。
两人在学院里转悠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赫伯特学院的负责人。
那是一只只到她们膝盖左右的小机器人。
它的身体、头部，包括手臂都是四四方方的，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立方体。
因为体型矮小，它站在一群高大的机械生物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若不是李希婵提前查过它的资料，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它。
“你好，人类。”
对方原本只有简单五官的莹蓝色屏幕上一阵跳动，忽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是一种中性的电子合成音，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啊……
说的是风翎星本地语言啊。
李希婵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调整了一下翻译器参数，确保自己能和对方无障碍交流。
“……我是这所学院的校长，你们可以叫我阿利。”
幸好此时阿利还在自我介绍环节。
它的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字符，虽然看不懂，但从它口中讲出来的话都是毫无障碍地被翻译成了海蓝星通用语。
“洛兰已经提前向我告知过有关你们俩的事情了。”
“事先必须告知你们的是——”
它顿了顿，动作里显现出一股人性化的“犹豫”来，不过很快又继续道，“我并不歧视人类这个物种。”
“但是，在赫伯特学院就读的学生可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说】
婵(迟疑)：……机械虫也能算虫?
婵(果断)：不管了先试试吧!
第345章 被我奴役
李希婵挑了挑眉。
她当然听懂了阿利话语中的未竟之意——那些在赫伯特学院就读的机械生物们，未必会对两个来自海蓝星的人类抱有善意。
不过她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多谢提醒。”
她语气平平，“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请问我们的教室在哪里?还有，赫伯特学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规则?”
阿利的屏幕上闪过一行字符，似乎是在调取资料。
“你们的班级编号是A1-043。教室在主教学楼三层，沿着这条走廊直走到底，右转，再走五十米，左侧就是。”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规则——赫伯特学院的规则很简单。按时上课，不要破坏公共设施，不要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禁区。”
“就这些?”
“就这些。”
李希婵点了点头，心想这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宽松得多。
一旁的芮夜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阿利校长，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阿利转向她，屏幕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请说。”
“机械文明的社会规则……似乎和我们海蓝星很不一样。”
芮夜斟酌着措辞，“请问，您有没有想要额外告知给我们的?”
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很巧妙。
李希婵侧过头看了芮夜一眼。
不过，阿利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却给出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回答：
“请不要担心。它们都是好孩子。”
芮夜皱眉：“什么意思?”
“机械生物无法理解谎言的含义。”
阿利却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道，“在我们的认知体系中，语言是信息的载体，而非修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