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至于真是单纯带她来涨一下市面，暗示她可以买只便宜虫宠吧?
李希婵觉得叶轻语应该没这么无聊。
还有什么能赚钱的路子不成?
叶轻语闻言，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兴奋。
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跟我来，在里面。”
她带着李希婵，穿过熙熙攘攘的外围摊位，朝着虫市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摊位越稀疏，但看起来专业性似乎更强一些，卖的虫宠要么品相奇特，要么气势惊人。
人也少了不少，显得安静许多。
最终，二人在虫市最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了。
这里只有一个摊位，显得格外冷清。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身材干瘦，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深褐色，脸上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形成深深浅浅的沟壑。
女人的摊位上，东西少得可怜。
没有琳琅满目的箱子或笼子，只在面前铺着的一块暗红色绒布上，静静趴着一只虫子。
一只灰扑扑的、体型臃肿、看起来毫无特色的虫子。
它大约有家猫那么大，身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最显眼的是它那异常膨大、几乎占了一半体型的巨大尾腹，看起来异常柔软，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它没有明显的足肢，就那么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李希婵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只虫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非但没有像其他虫系宠兽那样，因为“虫母”天赋而产生天然的亲近或顺从感，反而隐隐有一丝极淡的排斥和疏离?
就像两块同极的磁石。
叶轻语显然对这只虫子很熟悉，她指着那只臃肿的灰虫，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兴奋。
“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很特殊的一种虫，我们叫它‘拓印母虫’!它本身没什么战斗能力，速度慢，防御也一般，但它有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天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李希婵能更加深刻理解这种“厉害”。
“它的繁衍能力特别特别强!”
“不是普通的那种产卵多哦。它孕育出的子体，能够近乎完美地继承亲代——我指的是和它交/配的另一方——的大部分种族天赋和能力!简直就像是复制一样!”
“虽然个体实力会比亲代弱一些，成长潜力也有限，但想想看，如果能和强大的虫系宠兽配对，就能得到一批拥有类似能力的子体虫群!”
她越说越激动：“可惜这个天赋只对虫系宠兽有效，不然的话，实验室里那些濒危的珍稀宠兽，说不定都能靠它来快速扩大种群呢……不过就算只限于虫系，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姑姑培育这只母虫花了好多年呢!”
叶轻语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沉浸在对“拓印母虫”神奇之处的描述中。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李希婵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说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越来越黑。
终于，在叶轻语喘口气的间隙，李希婵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透着一股明显的冷意：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让我来——配种的?”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轻语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她愣愣地看着李希婵，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希婵看起来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隐隐的怒火，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对、对不起……”
叶轻语手足无措起来，虽然她还不完全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道歉总是对的。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抠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姑姑说……如果能有强大优秀的虫系宠兽和母巢配对，生下优质子体……可以给很多钱……”
她只是觉得，李希婵好像很需要钱，她的金角螳螂又那么强……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这位小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石板上，仿佛一尊雕塑的干瘦女人，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果然如同她的外表一样，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别跟小孩一般见识嘛。” 她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李希婵，“她年纪小，想得简单，说话也直。觉得是对你好，就莽莽撞撞带你来了。没什么坏心。”
李希婵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闻言更是无语。
小孩?比她年纪都大了还小孩呢?
而且，这是年纪小不小的问题吗?
且不说钢啷是她的契约伙伴，是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就算是地球上普通人家养只猫猫狗狗，要是有人上门开口就说“你家猫/狗品相很好，很适合借去配个种”，也足够让人火冒三丈，直接轰出门了好吗?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问题!
当然，李希婵也清楚，这个世界和地球不同。
在这个世界，宠兽配对、繁衍后代是正常现象，很多御兽师也会为了优化血统、获得更强后代而精心为宠兽挑选配偶。
海蓝星甚至有专门的“相亲角”和线上配对平台，但那通常是在宠兽自然进入发/情期后，御兽师在尊重宠兽意愿的前提下进行的。
而像钢啷这种繁衍机制与普通生物差异很大，没有常规“发/情期”概念的种族，基本上都是终生不婚不育的。
等等……
一个之前从未深究过的念头，忽然划过李希婵的脑海，让她混乱的怒火卡顿了一下。
钢啷……它是雄虫还是雌虫来着?
虫系宠兽的性别特征不太明显，李希婵也从来没想过深究。但此时被叶轻语一冒犯，后知后觉地，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一点上做的不太合格。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希婵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就在她脑中思绪翻涌、脸色变幻不定时，那位被叶轻语叫做的干瘦女人，又缓缓开口道。
“轻语这孩子，好心办了坏事。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这样吧，”
申婆婆慢悠悠地说，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身下的木箱，“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结个善缘……我送你一样小东西。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或许……对你现在有点用。”
【作者有话说】
收到配角太弱智反馈(敬礼)
准备在今后的剧情中提升配角智商(不过由于作者本人智商就在那里了所以请不要抱太多期待……)
第265章 统御特性
申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李希婵片刻，枯瘦的手慢慢伸进身旁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藤编箱子里摸索着。
叶轻语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偷瞄李希婵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申婆婆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摊在手心，递到李希婵面前。
那是一个……蛋?
或者说，是一块看起来像蛋的石头。
约有鸡蛋大小，形状不太规则，表面是黯淡的灰白色，布满细密龟裂的纹路。
乍看之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像河边随手捡来的普通鹅卵石。
“这是……”李希婵微微皱眉，没接。
“一枚虫卵。”
申婆婆语调缓慢，“很久以前，我在一处地脉枯竭的古代虫巢遗迹里找到的。”
“具体是什么品种，我也说不清。用仪器探测过，里面的生命反应极其微弱，几乎等于没有。但偏偏又没死透，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她将那灰白色的“石头”又往前递了递：“有人说，这是‘活化石’，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古虫留下的卵，因为封印在特殊环境里，生命流逝减缓了无数倍。带着它，可以为你一点好运。我猜你一定需要这个。”
申婆婆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也许能将它孵化出来……那或许会是个惊喜。”
李希婵板着脸，没说话。
见状，申婆婆笑了笑：“拿着吧，算是老婆子我替轻语这不懂事的丫头赔个礼。”
李希婵看着那枚灰扑扑、毫无卖相的“活化石虫卵”，心里是有点嫌弃的。
带来好运这个说法，听着就跟旅游景点忽悠人买的“开光纪念品”一样不靠谱。
还说什么孵化……生命反应都快没了，孵个锤子。
不过……反正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