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
她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语气说，“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确定自己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精力放在刷记录上?万一耽误了正事，得不偿失啊。”
李希婵看着她，没说话。
乔麦继续道：“而且，这个压力挑战，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对宠兽的消耗很大。你进去一次，至少得休息一两天才能恢复过来。你确定要在赛前消耗宠兽的精力?”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希婵的肩膀：
“姐姐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信心满满的小选手，进去之后被虐得体无完肤，出来之后心态都崩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别到时候……”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希婵听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人……
看似句句都在为她考虑，可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在拱火。
如果真是个十七八岁、热血上头的青少年，恐怕此刻已经拍着胸脯放下豪言，非要进去证明自己不可了。
不过，她虽然对这套话术无感，但对奖励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抬眼看向屏幕上那个“23分17秒”的记录，又看了看乔麦那双看似关切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既然这个记录需要保持整整一个月才能确保奖励，那么……”
“我只要创造一个让其他人在这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的记录，不就行了?”
乔麦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那完美的、带着鼓励和担忧的笑容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她说啥?
创造别人超越不了的记录?在这剩下的一周里?
“你……你是说，你要打破苏惊鸿的记录，然后一直保持到月底?”
李希婵点点头。
乔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有志气!好，姐姐看好你!”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打破苏惊鸿的记录?
那可是栖云市猎人协会的职业御兽师，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换而言之，苏惊鸿就是她们道馆请来的托儿，每个月过来刷新一次记录，确保这多达十瓶的“精华液”不会真的落到外人手里。
本来只是坑一坑附近的高中生，没想到今年撞上大运，省赛竟然在栖云市举办。
这下好了，南华省几十个城市的选手都要来到这里参加比赛，这些御兽师再怎么厉害，不也还是高中生?能比得上苏惊鸿一个职业御兽师?
这小姑娘，嘴上说得硬气，等会儿进去了，看你怎么打肿脸充胖子。
到时候被虐得体无完肤，哭着出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销道馆的“特别辅导课程”了。
乔麦美滋滋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隔间里的常青藤终于撑不住了。
那只藤蔓形态的宠兽被一道能量攻击击中，整个身躯猛地一颤，软软地瘫倒在地。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挑战时长：8分43秒】
【承受压力：3级】
【当前排名：13】
隔间打开，常青藤被它的御兽师抱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比李希婵大不了几岁的男生，一脸懊恼，嘴里念叨着“就差一点”“再来一次肯定能进前十”。
工作人员拦住他：“同学，你今天的挑战次数已经用完了。想再挑战，明天请早。”
男生垂头丧气地抱着宠兽走了。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拿起手里的平板，念道：
“下一位，来自新海市的李希婵同学。”
新海市?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新海市是哪儿?”
“不知道……没听过啊。”
“好像是个小城市吧?南华省最北边那个?”
“对对，就是那儿!穷乡僻壤的，听说经济不咋地，御兽教育也落后，全市好像就七八所正经御兽高中吧?”
“啊?那种地方出来的选手，也能打进省赛?”
“名额分配吧可能，每个市总有那么一两个名额，矮子里面拔高个儿呗。”
“啧啧，从那种小地方出来，能有多少见识?宠兽估计也……”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省赛的选手。”
“小地方出来的，宠兽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我赌她撑不过……六分钟?”
“六分钟?你也太看得起她了，第一次来，能摸清压力变化规律就不错了，我赌四分半!”
“哈哈哈，你们也太损了，给咱们‘偏远地区’的同胞留点面子嘛!我赌她能撑到压力升到2级!”
“压力等级提升可没那么容易，1级到2级是个坎儿，很多宠兽就倒在那儿。我看悬。”
议论声不大，但在这相对封闭、人群聚集的大厅里，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李希婵的耳朵。
话语里的地域偏见和想当然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李希婵眉毛微挑。
新海市?
她什么时候成新海市的了?
哦，对了，她身份证和御兽师登记证上的籍贯，写的是新海市孤儿院。工作人员显然是按照证件信息登记的。
在普遍的观念里，高中生基本都在原籍所在地就读，她自然就被默认是“新海市选手”了。
不过……算了，李希婵懒得解释了。
她走上前，在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上签了字。
“召唤你的宠兽，进入隔间。”
工作人员指了指那扇透明的门，“记住，挑战开始后，不能中途退出。如果感觉撑不住了，可以主动认输，装置会自动停止。”
李希婵点点头。
她抬起手，光芒闪过。
钢啷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赤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镰臂修长而锋利，复眼深邃，周身隐隐散发着领主级特有的威压。
虽然李希婵平时会刻意让它收敛气息，但在召唤出来的瞬间，那股压迫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丝。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
“我*!这、这是什么螳螂?!”
“金色的螳螂?!变异种?还是什么稀有进化型?我怎么从来没在图鉴上见过?!”
“这甲壳……这质感……看起来跟高级合金锻造的一样!好帅!”
“等等，你们感觉到没有?它一出来，我旁边的火花雀突然缩了一下……”
“不止!我的水跃蛙也有点躁动不安……虽然很轻微。”
“这气息……绝对不止普通精英级!压迫感有点强啊!”
“新海市能培养出这种宠兽?开玩笑的吧?!”
“难道是外表唬人?中看不中用那种?”
“不像……这精气神，这眼神，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实战的，绝对不是样子货。”
原本轻松调侃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惊疑不定。几个刚才嚷嚷着“赌四分钟”“赌六分钟”的人，此刻也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了。
第243章 压倒性的
李希婵恍若无闻，只是对着钢啷微微抬了抬下巴。
钢啷会意，四足轻点，身形便如同一道流金般掠进了透明的隔间。
它稳稳落在中央，赤金色的复眼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即将释放攻击的装置，没有丝毫紧张或畏怯，反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来到新地方的小孩，还带着一丝新奇感和好奇。
“等等!”
一道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李希婵脚步一顿，回过头。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站着一个女孩。
年纪不大，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身高比李希婵还要矮上几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运动服，短发齐耳，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李希婵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希婵微微挑眉。
这谁?
她快速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但看对方这架势，显然是认识自己的——或者说，是“知道”自己的。
女孩迈步走过来，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常年训练的人特有的节奏感。
她走到李希婵面前，这才移开目光，看向正准备启动装置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