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像之前在训练场里那样激动，但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季乐水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闷：“……算了。”
她顿了顿，重新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我来是想说——愿赌服输。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到。”
李希婵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季乐水追上来，要么是不服想再战，要么是想讨价还价，却没想到对方是来严肃重申承诺的。
这倒让她对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改观了几分——骄傲是真的骄傲，脾气是真的冲，但至少守信用，比那些扭捏耍赖的人强上太多。
“学姐这么认真?”李希婵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了些，带着几分调侃，“我本来倒没想为难你，不过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
她心念一动。
“我想要一颗熔火之心，但是没钱。”李希婵抬眼看向季乐水，目光坦然，“你知道怎么拿到吗?”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熔火之心这种级别的宝物，连杜席都坦言一时半会儿弄不来，季乐水能有什么途径?
可季乐水的反应，却让她愣住了。
栗发少女先是怔了怔，随即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她上下打量了李希婵几眼，缓缓开口：
“熔火之心……你倒是敢想。”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运气不错。我确实知道一个可能的机会。”
李希婵的眼睛微微睁大。
季乐水看了看四周。教学楼中庭此刻人不多，但仍有零散学生经过。她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朝教学楼侧面的小花园走去。李希婵迟疑了一瞬，跟了上去。
小花园深处有张石桌，周围种着几丛茂密的月季，算是相对僻静的角落。季乐水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希婵也坐。
“新桐市，听过吗?”她开门见山。
李希婵诚实地摇头：“没听说过。”
海蓝星疆域辽阔，比她前世的地球还要大上数倍，城市星罗棋布。
她平日里心思都放在宠兽训练和斗兽场上，哪有精力去记这些不知名的小城?她又不是地图成精，哪能做到各地地名都了如指掌。
季乐水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摇头，脸上瞬间露出无语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半晌没憋出一句话来：“……”
“好吧，这不重要。”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地方究竟在哪，你知道记住新桐市在楚洲就行了。”
“好的。”
李希婵乖巧地点了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新桐市郊区有一个周期性开放的B级秘境——‘月华林海’。”
季乐水说，“这个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开放一个月。而就在下周末，新一轮的开启期就要到了。”
李希婵心中一动，追问道：“秘境里有熔火之心?”
“怎么可能。”
季乐水无语，“熔火之心是人工锻造出来的宝物，又不是长在树上的现成玩意儿，哪能随便在秘境里找到?这玩意儿市面上根本没得卖，基本只能在顶级拍卖行的压轴场次里见到，还得靠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是，月华林海里有一样东西，能够帮你换来熔火之心。”
“月华林海的核心区域，生长着一棵名叫‘香月神树’的木系宠兽。它是一位早在千年前陨落的御兽师的契约兽，那位御兽师死后，它便一直守护在那片林地深处。”
“香月神树本身性情温和亲人，几乎从不主动攻击闯入者。但它有一个奇妙的特性特性——百年才开一次花。”
“开花?”李希婵疑惑。
“对，开花。”季乐水点头，“花开之时，整片林海都会弥漫一种奇异的香气，据说能安抚宠兽情绪，甚至促进低阶宠兽进化。”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香月神树开花后，会在一个小时内迅速结果。结出的果子名为‘香月果’，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月光般的纹路。”
“香月果蕴含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有着强大的治愈效果——传说能医死人骨，只要还有一口气，一颗果子就能救回来。也因此，它在黑市上的价格高得离谱，一颗就能拍出天价。”
季乐水看向李希婵。
“当然，最关键的是，香月果的结果期极短。结果后的三十分钟内如果没有及时摘下，果子就会化作水汽消散，非常罕有。所以每次秘境开启，如果有幸遇到花期，都会引发一场争夺战。”
李希婵静静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香月果……这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世界之大，御兽世界有一些她没听过的神奇生物也不奇怪。
她斟酌着用词：“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拿到一颗香月果，就可以通过交换或拍卖，换来熔火之心?”
“理论上是这样。”季乐水点头，“香月神树一次能结四五十颗果实，如果你能抢到十颗、不，只要五颗，就能攒下买熔火之心的钱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秘境不是谁都能进的。”
“月华林海虽然只是B级，但因为香月神树的存在，每次开放都备受关注。为了控制人数，新桐市御兽协会组织了资格选拔赛。”
“竞选秘境进入资格的比赛，将在三天后于新桐市举行。这比赛鱼龙混杂，很多赏金猎人也会参加，甚至不乏高级御兽师……”
“如果你想去的话，只能以自由御兽师的身份参加公开海选。”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怎么选择，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李希婵叫住她。
季乐水回头。
李希婵深呼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个消息。”
季乐水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我。”她的声音很轻，“我说了，愿赌服输。你要熔火之心，我就给你指条可能的路。至于能不能走到终点……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想欠人情。告诉你这个消息，那个承诺就算两清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小花园。
李希婵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透过月季丛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口袋里，装着烬核的木盒依旧温热，但此刻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的新桐市。
香月果……香月神树……秘境资格赛……
她在网上检索时，并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这说明，香月果的事情很可能是只在某部分特定群体间流通的。
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一个好消息。
毕竟她目前的实力还算不上顶尖，她大部分时候的胜利都是依靠战术配合得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要参加选拔赛，她是完全不占优势的。
且不说能不能拿到秘境资格，就算进去了，香月神树百年一遇的花期，真的能让她赶上吗?
就算赶上了，在众多竞争者中，她一个精英级御兽师，能抢到那三十分钟内必须摘下的果子吗?
更不用说，拿到果子后，还要找渠道售卖，然后再寻找手上有熔火之心的卖家……
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也并不为过。
可是——
李希婵轻轻摩挲着木盒的纹路。
如果不试试，难道就真的用这枚烬核，给钢啷一个“次好”的进化?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钢啷呆头呆脑的模样。
不不不，跟钢啷没有关系。
说到底，钢啷的智商并不足以支撑它思考关于进化的事情，一切不都是任由她这个御兽师安排?
是她自己想要一个更完美的进化途径、是她自己想要一只更强的宠兽、是她自己想要在全国大赛上扬名立万，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前程。
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无比。
她必须承认，自己就是贪婪，不要“更好的”，只要“最好的”。
看来，这次秘境是非去不可了。
打开手环，李希婵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新桐市月华林海秘境资格赛”几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