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弄个大功率的紫外线灯。
要白昼时就开灯,要夜晚时就关灯。
灯的话,应该可以设置定时开关吧?
伊禾当即就画出了一盏她曾经用过的多肉补光灯,恰好,这款灯是有定时开关功能的。
再将其放大数倍。
开灯。
没开成功。
没电。
可伊禾不会画发电机。
那玩意儿太复杂了,伊禾没有亲眼见过,更不知道它的结构是怎么样的。
伊禾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随后她想,发电机没有,那另辟蹊径行不行?
比如直接把白色的虚无抓起来塞进灯里,让它充当紫外线灯的电力?
这脑洞有点大,也不怎么科学,但伊禾所在这片虚无本身就介于科学和不科学之间反复横跳。
所以,可以一试。
这就又需要用到无形的意念了。
伊禾再次闭眼,认真想象。
她想象出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虚无中的白光全部收集,捏合,再强行塞进那盏放大了数十倍的紫外线灯里。
随着她的想象,虚无里的白光逐渐黯淡下去。
纯黑再次接替纯白,填充满所有缝隙。
而紫外线灯高悬在空中,将所有白光吞噬。
最后。
啪。
开灯。
白昼降临。
伊禾终于用一种既科学又不科学的方式实现了有规律的昼夜交替。
现在,这里有精准的12小时白昼,和12小时的黑夜了。
给紫外线灯设置好定时后,就不需要伊禾再手动控制白天与黑夜了。
有了昼夜节律,树和蓝藻的生长终于稳定下来了。
石头上的树呼出的气体和蓝藻产生的气体交织在一起,漂浮在湖泊上空。
伊禾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她才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从鼻腔到肺部的微凉。
站在湖泊上空,伊禾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满意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又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了。
有了水,大地,引力,空气,昼夜,生命的基础物质条件是齐活了。
但伊禾有点完美主义。
她看着紫外线灯亮起时,那些随着灯管发散到更远的虚无中的白光,感觉有点不完美。
怎么说呢。
这手动的白天发散得太远了,跟真正的白天比起来还是缺了点意思。
到底缺了什么......伊禾仰头,看着头顶同样虚无的“天空”。
对。
缺的就是这个。
天空。
纯粹的空白和漆黑都没有真正的天空那种感觉。
伊禾想要熟悉的“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感觉。
天空也该有边际。
伊禾这样想道。
于是她开始为天空设置边际。
完全参照宇宙星系运行造就的大气层来完善天空难度太大,所以伊禾选择用更简单的办法。
她想起一个来自古代的天文猜想:天圆地方。
那时候的人们无法看到星球的全貌,便猜想天空应该像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盖在四四方方的大地上。
这不符合现实,但给伊禾提供了灵感。
反正现在她也不用完全遵守物理法则,那为什么不创造一个真正的“天圆地方”呢?
这可比手搓星系和大气层简单多了啊。
就像修建一间房间一样,伊禾用有形的笔触为天和地勾勒出了边界。
再用无形的意念创造出一个规则:天地相连,永不分离。
规则成立的那一瞬,世界随之诞生。
第5章 时间
咸水湖里的蓝藻们仿佛也感知到了世界的变化,它们也跟着变得活跃起来。
这一次终于不需要伊禾再做些什么,蓝藻们自发的就开始了分裂。
不是伊禾熟知的有丝分裂,而是更原始的无性分裂。
还没进化出细胞核和染色体的蓝藻们暂时还学不会那么高端的繁殖方式。
但管它是什么方式,总之生命开始繁衍了。
湖泊里的蓝藻越来越多,释放出的气体也越来越多。
小世界里的空气逐渐接近伊禾所了解的模样。
非常有成就感的伊禾站在湖畔,决定再把世界丰富一点。
光有蓝藻和树怎么够呢。
还要有更多的水生的陆生的爬行的两栖的......各种各样的生命,世界才足够热闹。
这无疑又是个工程量巨大的活。
先不说不同的物种所需的环境各不相同,哪怕只是把每个物种都只先画一个出来,也够伊禾忙活不知多少岁月了。
幸好伊禾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她有的是时间,用笔画和意念去创造一个像模像样的世界。
有了前面画陆地和湖泊的经验,伊禾还学会了取巧。
她放大自己,缩小画布,指尖轻轻一划,就是一道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幅线稿。
在半圆形的天空下,新的大陆架随着越来越具象化的线稿呼啦啦的延伸开来,面积越来越大,地形越来越复杂。
伊禾选择先把大陆架这种最简单的无机物画出来,再考虑去画新的生命。
不然没有适宜的环境,生命诞生了也活不久。
于是她以咸水湖为中心,呈放射性的往外扩展陆地。
先画出大致的框架,再赶在笔触消失之前填充细节。
画着画着,伊禾发现那些未成形的笔触存在的时间也逐渐变长。
她最初抬手画出的抛物线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但现在,她有意识的画出的陆地轮廓竟然可以持续到她画完整块大地。
在她想偷懒的时候,她还能先画出一个模板,再按区域复制下去。
比如她先画出了一片岩层,再将岩层不断复制粘贴到新的大陆架上。
这时候再如法炮制,在半成品大陆架上叠加泥土,地下水,石块,盐碱,矿物,表层的细沙......
把细节填充得差不多了,大陆架也就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伊禾再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大陆架上堆叠岩石土壤,使它们形成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山。
或者划开已经快要具现化的地面,擦除之前的笔触,将它改成一道大裂谷。
又或者在她觉得适合的低洼处画出与地下水相连的水源,使其成为新的湖泊,河流。
越来越丰富的地貌逐一呈现,在蓝藻们还无法想象的远方,它们的造物主已经为它们创造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呼,画不动了。”
原本打算一口气画完全世界的伊禾力竭了。
身体依旧是不累不饿不困的,累的是精神和心灵。
夸张点说,伊禾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画了几百年了。
当然实际上她并没有画那么久,自动定时的紫外线灯也不过才开开关关了几十次。
对人类而言这个时间都不算长,何况是对世界而言呢。
蓝藻们都还在努力分裂细胞,离进化都还很远呢。
“对了,进化!”
伊禾一拍脑袋,又是灵光一闪。
这说不定又是个可以偷懒的小妙招。
如果能让生命自行进化,那她多省事啊。
否则每个物种都要靠她一笔一划勾勒出来,她不得累死。
不如就像史前记载那样,让生命从蓝藻开始进化出不同的物种。
这么做的优点是省心,缺点是费时。
生命的进化年限长久到超出人类的想象。
仅仅是从原核生物进化到真核生物,所需要的时间就超过万年。
要是按这个进度,伊禾恐怕要等到天荒地老。
但那是在常理下。
而现在伊禾还算在常理之中吗?
她这能肆意变大变小还能把画具现化出来的神奇状态,怎么看也不符合常理吧。
因此一定有超出常理的解决办法。
伊禾首先就想到了加速时间。
只要把她画出的这个世界的时间加得足够快,那什么进化都不在话下。
不过时间这种东西,伊禾暂时还没尝试过要如何操控它。
她只能根据此前的经验,以无形的想象和意念,去捕获时间,再拨弄它。
伊禾想象出一座巨大的时钟,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但又通过伊禾的意念与现实相连。
伊禾用意念的手,拨动了时钟的指针。
指针转过第一圈,世界开始变得让人眼花缭乱。
定时12小时开关一次的紫外线灯像疯了一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频率比家用电灯的频闪还快。
在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背景下,伊禾看到咸水湖的水位线后退了一点。
湖畔的树变化最明显,它从最初不到石头那么大,转眼间就变得比石头大了许多倍。
原本扎根在石缝里的根系暴涨到反过来包裹了石头,将它藏在了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