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醒了呀。”代黛抓紧浴巾,僵在了原地。
脖颈和月退上的痕迹盖不住,两人就这么一裹一敞对视着,暧昧的氛围溢满房间,傻子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昨天……”
见司暃盯着她不说话,代黛只能主动提,“是我喝多了……”
她确实喝多了,不够清醒,后面又因过敏情绪失控,两人在近距离的拥抱下,代黛很难能抵挡住诱惑。
总之,是她的错她认的。司暃帮了她,她却扑倒了他。错误已经发生,想到在有限的记忆里,司暃控着她的手也蛮主动的,两人都不算亏,所以她希望这件事不如就这么过去,谁都不要提了。
“什么意思。”司暃还在盯着她看。
下唇留有被代黛咬出来的痕迹,他冷着声音质问:“姐姐是不打算负责了吗?”
“什么?”代黛愣了一下。
司暃从床上站了起来。
就这么不着寸缕朝着她走近,吓得代黛连忙后退,想要躲回浴室却慢了一步,在啪嗒一声中,浴室门闭合,代黛被困在门与司暃之间,如受惊的小鸟炸起一身绒毛,“你想干什么……”
司暃抓住了她的手。
从带有咬伤的下唇,按在覆着牙印的脖颈,司暃就这么抓着代黛的手,细数她留在他身上的痕迹,语气中是满满的愤恨与委屈,“姐姐现在用完我了,就可以不认账了吗?”
“姐姐把我当成了什么?”
代黛理亏。
在贴近的距离下,她生怕乱动碰到什么,只能僵直缩在他的怀中,结结巴巴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司暃明明好大一只,盖在代黛身上能够将她完全笼罩,却偏偏将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不依不饶道:“睡都睡过了,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当时是你先亲我的。”
“也是你主动抱了我,说会对我负责。”
这话代黛说过吗?
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对上代黛茫然的神色,司暃红了眼睛,好大一只压上她的肩头,如同饿虎扑食,对着爪下的猎物又蹭又示弱,“你不能这么对我……”
细碎的发梢刮蹭着她的脖颈,麻酥酥的,让代黛不由想起被他啄口勿时的触感。她有些受不住的缩躲,躲来躲去还是被困在司暃的怀中,她只能松口:“你想怎么样。”
司暃道:“对我负责。”
代黛不懂,“怎么负责?”
难不成她还要娶了他吗?
没有丝毫犹豫,司暃脱口而出:“我要做你的恋人。”
恋人,伴侣,男朋友,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是陌生人,不要是邻居,更不会是朋友。
“……”
“……”
代黛并没有马上答应司暃。
她希望司暃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认真考虑一下,司暃显然不想等,但也知道不能把她逼太紧,于是问她要考虑几天。
司暃显然还是不够了解女孩子。
如果真的喜欢,其实是不会考虑的,提出考虑就代表还不够喜欢,或是顾虑太多,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她已经在界林镇窝了快一个月,最多再待两个月,高热就会下跌,到时候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代黛张开就想说两个月,但一对上司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窝窝囊囊吐出了半个月,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司暃一改往日的好说话,还口说三天,代黛只能咬了咬牙,改口:“十天!”
司暃不满,“最多五天。”
“一周!一周总可以了吧!”代黛说这是关系到两人的大事,总要认真想一想。
司暃没有被她唬住,反而又将时间缩短,“那就两天。”
怎么还越来越短了?!
“五天!”
代黛败给他了,她伸手一只手,“就五天!!”
她如了司暃的意,司暃总要回给她些什么,于是代黛提出了要求,“这五天你不要来找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司暃同意了。
人刚一离开,代黛就瘫倒在地,第一时间去摸终端找房子。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代黛想跑。
然而看了一圈房源,价格与房中的设备逐渐浇熄她的冲动,她在心里问着自己,真的要为了……逃吗?
可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怪只能怪她经不起诱惑,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求。
代黛颓丧的站起身,准备先去给自己弄些吃的。
天大的问题,也要吃饱饭才有力气解决。
之前司暃一日三餐都来打卡,代黛提前存了不少素材。
就算司暃这几天不过来,她也能保持视频的日更发布,只是……
清晨起来,代黛习惯性做了双人餐,在收拾厨房摆放物品时,又会下意识喊司暃过来帮忙,回头,却看到沙发上空无一人,再没有窝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她的身影。
……代黛讨厌孤独。
更讨厌在习惯了陪伴后,又跌回孤零零的生活。
小小的出租屋明明走几步就能到头,代黛却突然觉得这房子有些过分的大了,大到她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觉得空荡,房子空荡,心里……更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独居。
入夜后,代黛缓缓拉阖窗帘,下意识看了眼日历,这是司暃答应给她时间的第二日。
怎么才过了两天呢。
代黛从小在科研院长大,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又怎会不知道孤独与独居是怎样的滋味,这种感觉,大概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是渡纱的出现,让她逐渐适应了陪伴,至此之后,无论历经怎样的波折,她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哪怕是逃出森林来到界林镇,在租下这间小房子后,她都立刻收获了新邻居。
想到司暃,与其说他是邻居,其实他更像是代黛的室友。
每天不等代黛做好早餐,门铃就会被准时按响,司暃并不会在吃完早餐后离开,而是会帮着她一起收拾厨房,与她一起准备午餐要用到的食材、帮她提前拍下视频素材,一直待到晚餐结束,代黛困顿了,他才会伸着懒腰离开。
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如今司暃不来了,代黛才重新体会到独居的滋味,让她不由回想到那间在玫瑰花海中搭建的玻璃阁楼,不由来的烦躁气闷。
她在气什么呢?
代黛有些说不出来。
司暃还算守信,连着三天都没有现身,连条消息都未曾给代黛发过。
代黛重新品味起孤独的滋味,明明并不喜欢,却还是没有动摇心中的想法,直到,意外再次发生。
第三夜,晚。
代黛在闷热的窒息中醒来。
无事可做的她,早早就睡下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房间中的控温系统是在何时出了问题。
陷入睡梦中的她,并没有看到,因故障降温的调温系统,在闪烁了几下后,像是忽然恢复了正常,以极快的速度将温度调到了原本的设定值。
那是对进化人种而言,足够舒服的温度,但是对代黛来说,不断升高的温度,将整间出租屋变成了蒸炉,代黛如同被困在锅炉中的青蛙,在睡梦中无觉温度的升高,直到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高热将氧气蒸空,代黛在窒息中醒来。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是调温系统出了问题,下意识想要开灯查看,谁知灯光只亮起了一瞬,只能啪的一声,如同火花炸开的声音,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沉沉的夜色中。
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渗透,代黛摸黑拉开窗帘,借着微弱的月光,去摸床头柜上的终端,却因手脚发软,不小心将终端扫到了地面,连忙跪下身去拿。
……找不到了。
房间中的光线实在太暗,代黛被热的已经喘不上气,她跪坐在地上摸索着,始终没有摸到终端,怀疑是掉入了床底或是桌缝。
这就麻烦了。
代黛的呼吸越来越重,随便一动都热到冒汗,头发已经彻底打湿,顺着发尾滴滴流淌,她有些脱力的大口呼吸,放弃了寻找。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忽然这么热呢?
代黛被热的脑袋发晕,浑浑噩噩间,都忘了先把防护服穿上。
摸黑来到门前,谁知刚一拧开卧室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热流堵住代黛的口鼻,客厅的温度竟比卧室还要高!
这个时候,想要摸黑穿过客厅,显然不太现实。更不要说,室外的温度只会更高。
……不能就这么出去。
代黛又缩回了卧室。
用门板死死隔绝外面的热流,她开始耳鸣干呕,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快到快要冲出胸膛。
去浴室……
恢复了几分清醒,代黛终于想到了可以救命的防护服,摸索着打开空间折叠袋,想要赶紧把防护服穿上。
然而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头晕目眩的她分不清方向,她感觉自己明明是在朝着浴室的方向跑,整个地板却在旋转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