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解气还是什么。
看到她这么在意自己有可能有女朋友,苏礼昂偏偏不立刻去回答她的问题。
他陈诉道:“你吃醋了。”
“你在意我可能有了别的女人。”
“你是以为我已经有女朋友,已经彻底放下你,所以你才一气之下选择了宋临骁。”
接连三句话,把简霜竹维持的冷漠彻底摧毁。
简霜竹身形微晃,竭力克制住自己站稳才能迎面他的强势进攻,她咬咬牙,冷声道:“我没有!”
很平静的三个字,细细听上去却是有些情绪不稳的。
苏礼昂问她:“那你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宋临骁?”
他查过她在法国半年的事情,那半年里她都在忙着做实验,跟宋临骁也只是维持着普通的相处,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越界。
即使他知道宋临骁对简霜竹起了心思,但只要简霜竹不喜欢宋临骁,他就还有机会。
可没想到,回国不过两个月不到,她就决定和宋临骁订婚,在他还在准备将她追回来的时候,她就选择了别人。
他那时费解,痛苦,甚至恨上了简霜竹。
恨她可以轻易放下自己,甚至还选择自己的发小,她真的对他半点旧情都没有?
可当她问出这个问题后,苏礼昂忽然觉得这大半年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简霜竹说:“我选择宋临骁,是他对我很好,也是我妈妈的继子,那半年多的相处让我很相信他的为人,他喜欢我,这难道不够吗?”
说完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的这么清楚,她想选谁就选谁,苏礼昂有什么立场质疑?
她给的答案非常完美,没有任何可以挑错的地方。
听上去,宋临骁的确是个很适合她的对象呢。
苏礼昂却对这个回答极其烦躁,他目光落在她这身抹胸礼服上,目光一沉,在简霜竹毫无防备下将她往沙发上带,他欺身过来,手掌心扣住她的腰肢,找到礼服的拉扣,幽幽的黑瞳里映出她惊慌的面色,他冷声道:“你不肯换,那就由我代劳。”
“苏礼昂!”简霜竹慌张喊他,按住他那只正要作乱的手掌。
“你疯了!我已经要跟别人订婚了,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苏礼昂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平静中透着几丝疯癫:“别说你只是订婚,他日即使是结婚了,跟你在新婚之夜上-床的人也只会是我。”
“你想看到别的男人?别做梦了。”
他手一扯,拉开她那件礼服的拉扣。
简霜竹听到一声破裂的声响,后背一凉,她手心连忙死死抓住他胸膛,身子颤着呼吸也在抖,泪水已经堆积在眼眶打转,“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她隐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没忍住滑落。
她不是个很爱哭的人,从很小的时候泪水就好像流尽了。
长大后她哭过最多次的情况就是跟苏礼昂分手后,以及在认出妈妈的那天,后来在那半年里她为了早日忘掉苏礼昂,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思念他,不让自己为他流泪。
没人知道她忍得多辛苦。
当得知他很有可能有女朋友了,她也彻底心死。
她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人,已经说服自己选择新的,彻底跟苏礼昂分道扬镳的生活,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有女朋友了,竟还来破坏自己的订婚宴。
她又恨又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伤痛,泪水跟着哭腔不断溢出:“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你这样做,会让我质疑当初对你的喜欢究竟值不值得。”
他怎么能破坏掉她平稳的生活!
简霜竹手心抵住他胸膛,制止他的靠近,按住她后腰要扯下那件礼服的苏礼昂也因为她的崩溃态度才僵住动作。
她泪流满面的脸庞被他尽收眼底。
苏礼昂恍神一瞬,他很少看到她哭得这么痛苦,很少看到她不管不顾地释放出她的悲伤。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失控,是那次雨夜她失魂落魄走在路边。他远远就看到她跟个女鬼似的可怜又无助地在雨幕中行走,她身上散发出的阴沉与被世界抛弃的负能量,让周遭所有人似乎都想离她远远的。
他不明白当时简霜竹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坚韧清冷的女孩深陷痛苦,痛苦到她就连求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他当时就想再靠她再近一些,拥抱她。
也是那次的雨夜,他主动找上简霜竹,后来在酒店里她哭着挽留自己,主动亲吻,至此,他和简霜竹没完没了的纠缠。
像她这样情感淡漠的人,能让她崩溃哭出来的事,想必是那份情感已达至顶端,让她这样惯会隐忍的人都无法压抑住。
而现在,她这样的泪水都是属于自己。
苏礼昂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最卑劣的心思。
原来简霜竹这样清冷的姑娘,也会有为一个人情绪失控到泪流满面的时候,明明当初分手她都没这样哭过。
他心里痛快至极,可痛快后,又忍不住心疼。
他眉目笼上一层柔色,按住她后腰的那只手也松开,掌心缓缓挪至她的脸庞,一点点为她擦拭脸上斑驳的泪水。
他声音温柔,却又隐隐在强势进攻:“我不是个喜欢解释那些愚蠢绯闻的人,在两年前因为意外跟岑筱扯上绯闻,我只能使用手段让这件事彻底消失在网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我只能告诉你,你口中说的岑筱是二爷爷的外孙女,而她也是我的表妹。“
“简霜竹,我这么说,你懂了?”
她哭得鼻尖通红,妆容都花了。
等听完他这段清晰明了的解释,简霜竹眨了眨湿润的眼睫,茫然无措地看他。
苏礼昂已经从她身上起来。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手掌心托住她右脚的脚踝,慢条斯理地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
她平常不爱穿高跟鞋,他曾经送过她几双对女孩子而言非常漂亮的高跟鞋,她都没有穿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穿高跟鞋,却是在跟别的男人的订婚宴。
苏礼昂心里很不好受。
他脱掉那只鞋子,看到她白皙的脚背已经被勒出了红痕,甚至划破了皮。
他轻叹一声,找到医药箱给她脚背上药。
冰凉的药膏贴上肌肤那瞬间,简霜竹下意识抽回,苏礼昂却握得更紧。
她垂眸看他。
他单膝蹲着,只能看到他的发顶,看不清他什么神色。
但这个场景仿佛像在求婚,不,恐怕就连求婚都很难能见到高高在上的苏四公子单膝下跪为她脱鞋的画面吧?
简霜竹内心复杂,她还沉浸在不久前他的那些解释里。
原来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等两只脚的药都上好,苏礼昂还把她的脚踝握着放在他腿上 ,他扬起脸看她:“还不肯换衣服吗?我不介意现在上手。”
“至于上手脱你衣服后还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清楚。”
她当然清楚。
也就在这个房子里,她跟苏礼昂同居时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个不眠的夜。
他苏四公子想要了,任何时候都会下手。
简霜竹脸色一紧,立刻抽回右脚,一瘸一拐地溜进卧室:“我自己换!”
卧室里,她找到很多能立刻换上的衣服,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如果不是经常让人来打扫房子,是不可能半年多没人住的屋子还能维持住这样有生活的痕迹。
简霜竹脱下礼服,换上睡衣才觉得轻松许多。
她刚才就在想。
她回国后跟苏心泉的那次见面,是不是苏礼昂设计好的?
那一次的重逢,是不是他特地来见自己?
就今晚的情况,她觉得,应该有答案了。
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好看到苏礼昂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简霜竹听不见听筒那边是谁,但也大致猜到了。
苏礼昂背对着她,他背影冷峻却让人充满安全感,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一样。
“我会回去,但不是以罪人的身份,我没做错。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训斥我,我不会有耐心听下去。爷爷,时间不早了,你该早点休息。”
苏礼昂挂断电话,似心有所感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