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苏礼昂分手之前,苏家老爷子是不是私下见过你?”
见简霜竹沉默又诧异的表情,凌佳嫚便什么都知道了,“果然是这样。”
“他不赞同你们在一起对吗?苏老爷子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话?”否则当初简霜竹不会忽然提分手,再恰好出国避开苏礼昂。
室内的空调有点凉,简霜竹垂眸整理腿上的毛毯,“妈妈,如果你不是意外被凌氏集团的夫妻收养,你是不是也进不来宋家?”
二十六年前,凌佳嫚离开家乡小镇来到京市找朋友生存,那期间她意外在医院认识了凌太太,而当时凌太太正失去了一个亲生女儿深陷悲痛里走不出来,若不是凌佳嫚陪伴她,恐怕凌太太早就想不开了。
也是因为这段故事,后来凌太太得知凌佳嫚的遭遇提出想要收养她为义女。因此凌佳嫚才在凌氏夫妇的介绍中认识了宋立业。
宋家是京圈顶级豪门,这样的家庭即使是二婚,普通人也很难嫁进去的。
凌佳嫚告诉她,她的确因为凌氏集团养女的身份才能够进入宋家的。
“所以霜竹,你跟苏礼昂分手,妈妈会支持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家内部水深火热家族情况比宋家还要繁琐的多,整个家族的三代都住在一个祖宅,家里真正掌权人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苏老爷子,尤其苏礼昂还是被老爷子亲手带大,他只要不点头,没人能轻易进入苏家的门。”
“宋家相比起来倒是轻松多了,否则也不会把阿骁这样放养长大。”
凌佳嫚又意味深长加了这一句。
简霜竹困倦地眨了眨眼,片刻后明白她暗藏的深意。
宋临骁喜欢她这事,在法国的时候她就隐隐察觉到了,而凌佳嫚跟他们一起在法国居住,宋临骁又是她抚养二十多年的儿子,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简霜竹明白她妈妈是在给她跟宋临骁牵线搭桥,但她目前真没那心思。
凌佳嫚也没捅破窗户纸,只是让她好好休息,等她出门了,简霜竹又坐回梳妆台把之前打开的那瓶香水又翻了出来。
这瓶独属于苏礼昂身上味道的香水,她想,是时候处理掉了。
-
苏心泉从宝光寺回来后就一直哭着把自己锁房门里,苏礼昂刚返回京市,庞管家只能拜托他去把苏心泉哄好。
小姑娘哭了许久,一滴水都不肯碰,这样下去真要出事了。
苏礼昂敲门进屋时,妹妹还抱着她的阿贝贝在床上嚎啕大哭,边上是斑儿趴着陪她。
她一边哭,一边摸斑儿的羽毛。
“童童!不哭!”斑儿嘶哑地喊了两声。
直到苏礼昂落坐在她床沿,苏心泉感觉到头顶有温柔的掌心抚摸她,她哭着抬起脸:“四哥!爸爸原来一点都不喜欢妈妈?”
她今天去宝光寺准备去看爸爸,她没打招呼就是打算给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意外听到父母的对话。
她从没听过妈妈用那么委屈破碎的声音跟爸爸说话,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永远都是坚强伟大的,她可以发号施令,她可以疏离冷漠,但怎么能在爸爸面前失去了她往日的骄傲。
那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妈妈!
苏礼昂给她递了张纸巾,又扯了纸篓让她胡乱发泄,半晌才淡声说:“哭够了就喝水。”
“我不喝!”苏心泉抽抽噎噎,气愤道:“你们都没告诉我,原来爸爸妈妈根本不相爱!不相爱为什么要结婚?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为什么要耽误她?”
虽然她长这么大从没跟父母一起相处过,但小时候庞管家分明告诉过她,是因为她爸爸身体不好要常年在宝光寺养病,而她妈妈要忙于生意才很少回国,她一直天真地以为是这个原因才让她父母分开的。
她以为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原来那都是假的!
“四哥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妹妹已经快要十四岁,再过几年便是成年人,有些事她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也应该知道。
苏礼昂这次没有任何隐瞒,把父母的故事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苏心泉沉默许久,眼泪都掉不出来了,又气又委屈,她很想发疯,好想把所有讨厌的人都打一顿。
可她没那胆子,四哥会教育她。
她只能气得揪自己阿贝贝,冷哼说:“哥哥,我再也不会勉强你去看爸爸了,他根本不值得我们兄妹俩把他当父亲。”
苏礼昂没吭声,见她情绪比之前好了,便起身:“一会有人送点吃的来,吃了再休息。”
苏心泉急忙喊住他,“哥,你要是还喜欢我前嫂子,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你妹妹我脸皮厚,我可以缠着她出来跟你见面。”
苏礼昂脚步一顿,“不必了。”
苏心泉还不是明白哥哥现在是怎么想的。
哥哥把父母的故事都告诉了她,她这也才知道为什么当初哥哥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一直是奔着到时候联姻去。
原来他是为了防止自己未来的妻子得到他妈妈那样的结果。
可哥哥却还是在联姻之前就对前嫂子动心了。
哥哥在不经意间走了爸爸的那条路。
可爸爸当初妥协娶了妈妈,哥哥会吗?
苏心泉也不知道,她哥哥的心思好难猜,昨天一整天没回京市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儿,这次回来还要安抚情绪失控的妹妹。
苏心泉忽然觉得自己好不懂事。
-
苏家里不懂事的何止苏心泉。
苏礼昂这边刚回屋,苏二老爷就凑过来找他,“老四你帮帮我好吗?”
苏礼昂疲倦地抬眸,“有什么事你不能自己去?”
苏二老爷那张皱巴巴的老脸顿时哭丧不已,“你二爷爷天不怕地不怕,就不敢自己联系她,你也帮我处理过那么多回了,就这一次,帮我约她出来见一面行不?二爷爷绝对会记得你的恩情。”
苏礼昂不理,苏二老爷厚颜无耻跟着他到浴室,“老四你帮帮爷爷,就这一次!”
苏礼昂洗了把脸,帕子擦拭他冷峻的面容,他眼底落下一层阴影。
昨天在榕屿镇呆了一阵天,刚回来就接二连三处理这些事,他实在是心烦了。
“只有你的面子她才会给,你要是把她约出来,爷爷就可以跟她见面了,求你了。”
老魔丸一样的老家伙这会儿一点自尊心都没有,恨不得抱着苏礼昂的大腿。
不怪他这样放低自己,实在是他想见的人的确只给苏礼昂面子。
平时苏礼昂还是太会做人,很少有人能抗拒他。
苏礼昂洗漱完回到卧室,苏二老爷又跟过来,后来实在缠得他头疼,他只能同意。
“我明天给她打电话,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苏二老爷:“现在打,求你。”
苏礼昂不耐地掏出手机,夜色很深了那边却也很快接听,“四哥?这么晚找我有事?”
“后天有空吗?”
岑筱回道:“我问下我经纪人。”
一分钟后她回复:“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这两小时空出来了。”
-
晚上下了班,宋临骁开车过来接简霜竹去餐厅吃饭,车上凌佳嫚和宋星辰都在。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几次意外撞见这一家三口幸福的场面,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她也在其中。
起初是很不适应的。
简霜竹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很难对家庭敞开心扉,但这半年多的相处让她也一点点放下防备,加上宋星辰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坦荡直率活泼又可爱得很,从不会做出让自己尴尬的事。
回国后在宋家居住的日子比她想的要轻松许多。
“姐,你就放心把哥哥当司机,不必跟他客气,诶……”宋星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跟我哥是谁比较大啊?老是听到他自说自话喊你妹妹,说不定是想占便宜。”
凌佳嫚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临骁没好气道:“我大她五个月!你有什么不满的?”
宋星辰撇了撇嘴,“才五个月呢,你可别仗着自己做哥哥又欺负我姐。”
她老担心简霜竹会被宋临骁欺负,这话被宋临骁听到都忍不住笑了,“我还能欺负她?”
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自从表白后,总是各种想办法避开跟他的独处,今儿要不是他把妈妈和星辰搬出来,这姑娘估计还不愿意跟她出来吃饭。
也不知道防备心为什么这么强。
当初她对苏礼昂也是这样吗?
瞧着不像,谈恋爱那会他也见过,她很黏苏礼昂,在苏礼昂面前也哪里有这幅稳重疏离的样子啊?那叫一个娇滴滴黏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