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简霜竹的惊讶, 明显付霖佑更惊恐,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付霖佑的眼神在简霜竹和宋临骁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有一篇论文的话要说, 最终卡着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宋临骁, “怎么回事?”
苏礼昂的前女友怎么会跟宋临骁同居。
宋临骁挠了挠鼻尖, “这个一言难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是我妹妹。”
付霖佑皱眉, 一脸你小子还是人吗的表情,“哪方面的妹妹?”
“……”宋临骁好脾气地说:“她亲生妈妈是我继母,你明白了?”
见付霖佑还是一副稀里糊涂甚至更加糊涂的样子,宋临骁只好耐心多多解释, 片刻后他才明白, 总算没有多疑。
难得看到简霜竹,付霖佑有更重要的事问, “这三个月苒苒有联系你吗?”
简霜竹放下水杯,轻声:“上一次联系还是上个月, 跟我说过她最近的状况。苒苒怎么了?”
从她这里也得不到余念苒的消息, 付霖佑失落道:“苒苒上个月离开了京市, 那家餐厅她也留给了我,我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儿,就连她最熟悉的朋友我都一一去问过,都没有苒苒的消息。”
简霜竹嗯了声。
转身走了。
付霖佑还打算再跟她多聊聊余念苒, 没想到她是那样无情,他一屁股坐下对宋临骁吐槽:“你这妹妹还真是冷血,当初苒苒跟她关系那么好,她难道就不担心吗?”
宋临骁意味深长道:“她就那样。”
他能感觉到或许简霜竹知道余念苒在哪儿,就是不想告诉付霖佑而已。那姑娘心硬着呢,在她面前掉眼泪想骗到余念苒的下落没用。
“阿佑,你跟何家小姐的婚期就要定下了吧?”
“……”付霖佑脸色一变:“我过来是找你玩,不是跟你谈这些晦气东西的。”
宋临骁给他递了支烟,笑道:“总该要面对的,都订婚了结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付霖佑没心情抽烟,想起余念苒他不由眼眶发酸:“阿骁,我知道苒苒是刻意避开我,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找到她,但我怕她会不高兴。找到她能怎么办?我能反抗家里跟她在一起吗?你知道我妈妈病的多严重。”
宋临骁没吭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看到这两人如今分道扬镳他内心也不好受,“你早点结婚也好。”
“你说什么?!”
宋临骁无情道:“也只有这样,苒苒才能回京市,否则待在京市经常看你这张怨夫脸吗?既然保护不了她,就别给她添麻烦了。”
“苒苒已经没家人保护她,如果你还一直跟她纠缠不清,她会很痛苦。”
宋临骁轻轻吐着烟雾,神色倦怠,室内安静许久,直到渐渐响起付霖佑压抑的哭腔,“我知道。”
他都知道。
即使他愿意违抗家里人的命令跟苒苒在一起,她也不会选择自己。
他有家庭在,苒苒没有家庭了,她知道家庭的重要性,她绝对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抛弃付家选择她,那并不是她想得到的。
他就是太清楚苒苒的性子,才会同意分手。
宋临骁轻轻拍着他背脊,“哭吧,我绝对不嘲笑你。”
付霖佑哭丧的脸立刻转为愤怒,扑过去掐宋临骁的脖颈:“你给我闭嘴,你好好管管你妹妹,她怎么能那么冷血,当初苒苒跟她当好姐妹,如今都不过问苒苒一句。”
宋临骁蹙眉,“你没事针对她做什么?”
付霖佑眉眼掠过一抹烦躁道:“不该针对?她难道不冷血?她不关心苒苒就算了,可当初苏礼昂对她多好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你也不是不知道,苏礼昂从没对一姑娘这么好过,他甚至为了简霜竹都抗拒订婚,跟他家老爷子明摆对着来,可他做的那一切得到了什么?她还不是无情提出分手。”
“你几个月没回国,不知道苏礼昂究竟成什么样了。”
宋临骁垂眸,神色复杂地问:“他还没走出来?”
付霖佑冷笑:“怎么可能!一个女人哪里值得他苏四公子惦记那么久。”
过一会,他语气微变,又古怪道:“老宋,我实话告诉你,其实礼昂真的变了很多,这几个月从不会跟我们聚会,我看到他时他不是在涟湾的山顶那飙车,就是从我爸那听说他参加某些大会,整天把自己投入在工作当中,闲暇的娱乐时间也只用来极限飙车。”
苏礼昂的这些转变,都是跟简霜竹分手后引起的。
他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简霜竹一个字,却从他的种种行为里能看得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若换过以往,付霖佑也想不到这种精神崩溃的事会在苏礼昂身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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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医院。
冷思笛神色淡漠地坐在病床前,那双凤眸没含半点儿情绪,看病床上的男人也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只有往深处细细探索才能发现那点隐藏不住的担忧。
苏礼昂站在病房外没进去,他刚过来就看到病房里这一幕,忽然就歇下要进去的心思。
他靠在墙边,下颌微抬,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病房的门推开,冷思笛没想到苏礼昂一直站在病房外,面露意外道:“来了怎么不进去?”
苏礼昂淡声:“您最近工作不是很忙,怎么还能隔几天就抽空过来看他。”
冷思笛看出来他并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便也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转而问道:“童童最近过得怎样?”
苏礼昂:“老样子,不过因为父亲重病不醒,稍微听话了些。”
冷思笛淡淡嗯了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他这身装扮,他一身通黑的机车装,浑身充满桀骜不羁的野劲儿,完全不受拘束。
许是刚飙车过来都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看来来医院看父亲也就是顺路罢了,并不是真心想探望。
冷思笛问他:“都分手三个月了,你还忘不了那姑娘?”
苏礼昂低头整理手套,闻言朝她提唇笑了笑。
那笑容让冷思笛感到浑身不适,总觉得面前的儿子跟以前很不一样了,他的笑容里都含着讽刺。
看自己时,好像在看什么可笑的生物。
冷思笛想到最近从苏老爷子那听说的事,说道:“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你要与他这样较劲儿到什么时候,那个女生要是对你心意坚定又怎么会因为你爷爷几句话就选择跟你分手,只能说明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苏礼昂眸色寒凉:“谁与我合适不是由你们决定。”
冷思笛讽笑:“你这是还忘不掉她?礼昂,你还有自尊心吗?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最终为了她把自己折磨成这幅鬼样子。”
他额头的擦伤,手臂的伤痕,以及那双讽刺的眼神。这哪里还有以往苏礼昂的模样?她都要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苏礼昂朝病房内看去一眼,听着仪器的声音响起,他笑了笑:“母亲,这话轮不到您来指责我。”
他转身离去,落下一道颀长的背影:“还有,谁说我忘不掉她?”
“我苏礼昂从不会惦记一个非要跑出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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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休息日放假,趁着好天气简霜竹和妈妈一起去看画展。
这次的画展凌佳嫚期待许久,自从来到法国后,她的女儿就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回家也累到倒头就睡,她们很少有时间可以培养感情。
凌佳嫚沉浸在画展的艺术氛围当中很是幸福,见简霜竹没什么话说,还费尽心思哄她高兴。
简霜竹的话比以前还要少了,或许是跟苏礼昂的感情让她还无法从伤痛中走出来的缘故。
她也尝试过让女儿再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但对此,简霜竹都表示拒绝的态度,还说目前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她的工作。
凌佳嫚只好歇下心思,但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打起了旁的主意。
简霜竹注意到一副充满童趣的画作,带妈妈上前去。
这幅画的画风天马行空极具想象力,表面欢快的画面下却藏着一颗很孤独的心灵,让人不知觉便深陷进去画家的内心深处。
她看到标的作者是一个名叫[willa]的画家。
凌佳嫚笑问:“喜欢这幅画?”
“嗯,”简霜竹轻声道:“看这幅画觉得这个画家是个很有趣却又孤独的人。”
凌佳嫚请画展的工作人员来,与他交涉几句。
工作人员道:“夫人,小姐,请随我来。”
见简霜竹一脸惊讶,凌佳嫚喜悦道:“你喜欢,妈妈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