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你能来,我很开心,上次见面我们还没好好说几句话。”
边说,手指边紧紧握住简霜竹。
简霜竹浑身一僵,面色不显,心里却在不安的颤动,原来妈妈的手这么得温暖啊,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知道或许是暖的,可当真正握住的那一刻才明白,她想象的温暖完全不及现实体会到的万分之一。
简霜竹喉咙苦涩,忽然不敢再久留,“您好好休息。”
凌佳嫚急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要走了?多留一会不好吗?”
简霜竹迟疑,改口道:“没,我坐一会再走。”
凌佳嫚这才放心,她拉着简霜竹问起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简霜竹没说太多,只说自己成绩不错,高中就来京市读书,而且一路有贵人相助,在京市还有人接济。
“后来大学我挣钱,把那笔住宿费还了。”
凌佳嫚刚问起她高中住宿的家庭,简霜竹知道,她是想以母亲的名义去回报那户人家。
凌佳嫚也明白简霜竹说那句话的意思,眼神落寞:“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让妈妈为你做?你说你过得很好,你骗我不是吗?简家那样的家庭,简为民那样的父亲他怎么可能对你呵护备至照顾你,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她眼神里的担忧让简霜竹感到无比的痛苦,那瞬间她从小经历的伤痛好像都在眼前浮现。
原来她也有妈妈会心疼她啊。
没忍住,强忍许久的泪水一颗颗砸落。
这也让宋临骁都意外,见面这么多次,简霜竹在他心里是无比坚韧的姑娘,她总是腰身挺得笔直,气质清清冷冷,好像没什么能压垮她的背脊。
原来她也会流泪。
她流泪起来,是这样让人心疼啊。
凌佳嫚泪水也洒了出来,从床上坐起身,双手将她紧紧握住:“霜竹,是妈妈对不住你,如果早知道,我就该去简家把你接过来。”
不然她的女儿不会吃这些苦,不会。
简霜竹擦干泪水,露出浅笑:“没事,都过去了,其实我以前过得还可以。”
凌佳嫚摇头:“霜竹,你过的不好。”
不好。
如果过得好,不会说还可以。
简霜竹发觉自己不能再跟妈妈相处下去,她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坚强,可唯独面对自己的母亲,她发现自己还是想要释放脆弱的一面,血缘真的很神奇,只是被妈妈心疼地看了一眼,她就奇妙地想扑去她怀里述说心酸。
“我先回了。”为了避免她的情感失控,简霜竹匆忙连忙起身要走。
凌佳嫚急忙喊住她,“别走。”
简霜竹脚步一顿,没有为她回头,凌佳嫚哽咽道:“霜竹,你回到妈妈身边好吗?可以吗?”
第42章
“霜竹, 别走。”凌佳嫚泪流满面,破碎的声调里含着哀求:“留下来陪陪妈妈好吗?”
简霜竹背影微微一僵,那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她从小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妈妈, 即使周围所有人都说是妈妈抛弃的她, 她也一直把妈妈的照片当做精神支柱。
现在得知原来妈妈根本不是主动抛弃她,甚至她三番两次找到自己只为了相认, 她又为何要故作冷血将她推开。
她们已经分开了二十六年啊。
简霜竹转过身, 主动握住凌佳嫚的手, 扶她回去坐着。
凌佳嫚没想到她会回来,等看到她眼尾的泪痕, 忽然一下什么就都懂了, 她颤巍巍地用力将女儿拥进怀里。
宋临骁很自觉,悄无声息退出病房不打扰母女俩团聚。
约莫半小时后病房的门才推开,简霜竹又重振精神走过来。
宋临骁在走廊那看风景,闻言过来问什么情况, 她说道:“妈妈已经睡了。”
宋临骁点头, “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好。”
刚抵达云澜天筑, 简霜竹就看到了苏礼昂的车子,她这才记起来看手机, 发现手机有两通未接来电。
这一路她的心情都很微妙, 因为刚跟母亲相认, 让她沉浸在那样的氛围中导致把苏礼昂要去公司接她的事都忘了。
宋临骁笑道:“他没接到你人,直接来你家了?”
简霜竹敷衍点头,没说最近在跟苏礼昂同居,急着下车朝他跑过去。
苏礼昂:“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的?”
宋临骁看到简霜竹垂眸的模样, 想到她刻意隐瞒自己生母不让苏礼昂知道的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但还是想配合她的想法。
“哦,路上意外碰见的,正好我也要来这一带找朋友,顺带送你女朋友过来了。”
苏礼昂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宋临骁身上打转。
他转而笑了笑,“阿骁,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
宋临骁轻嗤:“当然没有,是简霜竹她比较特别。”
简霜竹心紧张的一跳,以为她要说自己妈妈是他继母的事,宋临骁自然也注意到苏礼昂一下冷却的眼神,又故意说道:“她是你女朋友,我当然愿意做这好事儿。”
苏礼昂没应声,看到两人并肩站在自己对面的画面,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明明只是顺道送回家而已,他竟生出这样狭隘的心思?他想必是疯了。
“霜竹,过来。”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简霜竹心里此时还一团糟,没察觉他的异样,主动朝苏礼昂过去。
宋临骁眯了眯眼,颇意外地挑眉。
身为男人他太懂苏礼昂那是什么眼神了,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印象里几乎不把任何人放进心里的苏礼昂,竟然也会生出吃醋的情绪?这么跌份的行为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我想起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苏礼昂牵住简霜竹的手,朝宋临骁道:“阿骁,多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
宋临骁笑着朝他摆摆手,驱车离开。
通过后视镜看到苏礼昂紧紧抱着简霜竹,正在低声温柔说些什么,眼角眉梢以及动作方面,占有欲扑面而来。
而被他拥在怀里的姑娘也正仰着脸,轻声细语解释没接他电话的原因,他也只笑笑,伸手抚她鬓边的碎发,姑娘羞涩地笑了笑,主动往他身前贴。
这两人私下相处时跟面对外人的时候很不一样,苏礼昂也没平时那样疏离漠然,简霜竹又哪里有平日的清冷难以接近。
两个冷情的人,倒是意外的黏糊。
宋临骁勾唇轻笑,忽然就想起前两天听家里的老头说,苏老爷子已经定下了苏礼昂妻子的人选。
云家小姐。
简霜竹知道吗?
宋临骁又摇头,就算不知道也跟他无关。
-
又过去几天,凌佳嫚出院后特地找了个简霜竹的空挡日子带她去宝光寺上香还愿。
自从母女相认后,两人也没什么隔阂,凌佳嫚也很想补偿她,经常会询问简霜竹需要什么,她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女儿。
简霜竹只说自己没什么需要的,工资养得活自己,工作也稳定,她目前什么都不缺。
凌佳嫚的母爱散发不出去也很难受,不过等她忙后,总算得到简霜竹空闲的时候。
周六两人前往宝光寺。
“我上个月来寺庙许愿,说如果你愿意跟我相认,无论要我牺牲什么我都愿意。”凌佳嫚心满意足地说:“看,愿望成真了。”
简霜竹听得心惊,“您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去许愿呢?”
凌佳嫚握住她的手,“孩子,值得。”
她失去大女儿二十多年,这也一直是她心里走不出来的痛苦,如果能相认,即便让她折寿她也是愿意的。
简霜竹抿唇不语,有点不开心,又心疼。
凌佳嫚笑说:“等你愿意去宋家了,我给你介绍星辰,对了,你跟阿骁应该算熟悉?他跟四公子……”
提起苏礼昂,凌佳嫚忍不住蹙眉,她之前是局外人的身份当然可以冷眼旁观,但如今女儿跟她相认,她不能再放任女儿在苏礼昂身上浪费感情得不到任何结果。
"霜竹,你跟苏礼昂是……"
简霜竹说一半藏一半:“您放心,会散的。”
离一年就剩几个月了。
凌佳嫚看到她脸上洒脱的笑容,一时不明白她究竟怎么看待跟苏礼昂的感情。
真的能轻易放手吗?
“你感情的事妈妈不想插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随时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