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泉还在哭喊,苏礼昂眉眼微冷,“别再因为这点小事跟我打电话,你想做什么随意,跟老庞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
说完,立刻掐断电话。
简霜竹隐约听到电话挂断那一秒,苏心泉还撕心裂肺喊了声四哥。
接了这通电话导致苏礼昂心情也不太好,本身在处理手中的工作,沉默时更显出几分拒人之外的冷感。
他的确有点烦了。
苏心泉只是他的妹妹,他并不是她的父母,从接回苏家后大事小事都要为她操心,这孩子若是继续多次不听他的话,他又何必还要多管闲事?
忽然一只温柔的手搭在他的腕骨,苏礼昂侧眸望去。
简霜竹轻声:“你妹妹可能不是故意闹事,我猜你们家里是不是没有一个跟她年龄相近的小辈?她在家里比较寂寞?”
苏心泉是苏家年纪最小的孩子,今年十二,才上了初一。
而苏家其他的子弟,几乎都已然成年,年纪跟她最接近的八小姐也还在国外留学。
苏礼昂不动声色扫视她,心思好细腻的姑娘。
“算是,也不完全算。家里陪她玩的佣人很多。”
甚至还有鹦鹉。
简霜竹听到他提起佣人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小姑娘才多大啊?她从小生活条件很优渥,想必不缺任何佣人的陪伴,她缺少的是家人真正的关心。”
苏礼昂挑眉:“你怎知我没关心?”
简霜竹:“我猜想,你的关心或许只是管教,并没有给她想要的陪伴。她总是给你打电话,说想出去玩,也许并不是真的想出去玩,而是想跟家人在一起。”
她高中时从同学那听说过苏礼昂的父母情况,似乎他父母关系很不好?并常年分居,网上关于他父亲的资料是说在十二年前就意外去世了,母亲也多年因为生意全世界到处飞。
想必他和苏心泉的童年都没有家人,而他的妹妹可以仗着年纪小找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耍泼耍赖。
苏礼昂呢?他以前怎么过来的。他的脾气和教养都很好,不像是缺爱的样子,反而像得到很多,心理很健康。
苏礼昂耐心听她说,伸手把她拉到怀里:“这么大度啊?是嫌我太黏人了,要把我推给我妹妹?我要是多陪她,你怎么办?”
嗯?
他还挺好奇简霜竹怎么想的,她太难以捉摸了,他一会觉得她很喜欢自己,一会又觉得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他。
简霜竹手心撑在他胸肌上,缩了缩指尖:“我能怎么办。你要来找我我当然愿意,但你若是忙碌到没时间过来,我也不会那么不懂事。”
苏礼昂心里烦躁,不满意她这么规矩的回答,他掐起她脸颊逼迫她看自己眼睛:“一个女人会大度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要么是毫不在意他,要么就是……”
简霜竹眨了眨眼,等待下文。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过冷意:“心里有旁人了。”
“简霜竹,你是哪一种?”
简霜竹问他:“你认为呢?”
他笑,搂住她腰肢便放下,他倾身压来声线低沉喑哑:“第三种。”
简霜竹不明白,“第三种是什么?”
他凝眸看她,笑了一笑:“简霜竹。”
简霜竹还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正欲追问,他却已经按住她后脑勺亲来,将她彻底困在他身下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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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两人在家待着没出门,到周日早上苏礼昂临时接了通电话要去赴约。
简霜竹送他出门,想起什么,又回去把准备好的蛋糕盒塞到他手里。
“这是什么?”他问。
昨晚就看到她在厨房里忙活半晌。
简霜竹浅笑:“是我大学室友教给我的一道甜点,烤蜂蜜面包,她说她家里的弟弟妹妹喜欢吃,小孩子吃了都会开心,你拿回去给你妹妹尝尝。”
想了想,她又补了句:“如果不嫌弃的话。”
毕竟是非常普通的小甜点,苏家那样的家庭又怎么会缺甜品。
苏礼昂伸手掐她脸颊,“她是我妹妹,就不可能嫌弃。”
“走了。”
等苏礼昂走了很久,简霜竹才回过味来他那句话的意思。
脸颊微红。
苏公子撩人起来还真是信手拈来。
跟凌佳嫚约好的见面时间就是周末下午。
五点左右,简霜竹去往那家茶馆见面。她到时,凌佳嫚也正好到。
两人特地找了间安静的包厢见面。
其实简霜竹都不明白,凌佳嫚为什么非要见她,即使得知她是她的女儿又能改变什么,以凌佳嫚如今的身份,大可不必再跟她有关系,况且她也并不想依靠这层母女缘分去跟她牵扯,更不想破坏她的家庭。
所以见面的事她之前拒绝过,要不是宋临骁把苏礼昂推出来,她不会赴约。
凌佳嫚眉眼温柔:“霜竹,你早就认出我了,对吗?”
否则这姑娘不会每次碰见她都会避开眼神,当时她以为只是因为不熟悉的缘故,现在回想过来,第一次见面,或许在那之前,她的女儿就认出了她。
简霜竹轻声:“嗯。”
凌佳嫚苦笑:“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有什么必要吗?”简霜竹语气冷淡:“我也不是来京市千里寻亲的。”
她轻轻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自嘲,凌佳嫚滚了滚苦涩的喉咙:“你恨我?”
简霜竹瞳仁微颤,没吭声。
要说不恨,那是假话。
即便她可以体谅母亲离婚,可她始终走不出刚出生就被母亲抛弃的事。
她从小就被身边的人提醒,很多人告诉过她,你出生后你妈妈就不要你了,你是弃婴。你妈妈只想抛弃你,远走他乡寻找新的生活,你的存在就是她的拖累。
她从小被简为民带大,简为民对她算不上很好,再加上她是女孩的缘故,简为民对她的照顾总是不够体贴,怎么养女儿都稀里糊涂。
她还记得初中第一次来例假,那时候她都不明白例假是什么,那天她流了血,慌得不行,她想去找爸爸问问,又觉得那是隐私部位问一个男人不方便,后来她只能一遍遍擦拭止血,她当时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后来是樊老师看到她的窘境,好心送给她一包卫生巾,还告诉她什么是例假,甚至教导她卫生巾要怎么用。
再之后,她从女同学的口中打听到,原来她们不少人第一次来例假也很慌乱,但她们有妈妈的照顾,有妈妈教导女孩子青春期要面临什么。
她没有妈妈,她人生第一次来例假都是自己处理的。
经过这事,她便重点去学习了很多生理知识。
从小到大因为没有妈妈,她遭受过太多恶意。她在很多个夜里怨过,伤心过,崩溃过,可她还是很想见到她妈妈。
所以家里那张妈妈的照片被她珍藏许久。
她舍不得扔。
凌佳嫚手搭在桌上,叹了叹气说道:“霜竹,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简霜竹垂睫,“嗯,我知道。”
可您还是不要我了。
还是没得到任何谅解,凌佳嫚苦笑:“简家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简为民他父母重男轻女,我当初怀上你,他爸妈就说了,如果生下的是个女孩就当场砸死,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你也知道你父亲什么德行?我能指望他?”
她想起过往,温柔的表情也已经不在,在老家的那些年,那段婚姻对她而言犹如噩梦。
她冷笑:“你出生后简家的确大闹了一场,我在坐月子的时候就听到简为民的父母打算把你送人只为了换一点钱,我去找简为民让他想办法,他当时却因为别的小事跟我吵架,他竟然说出送就送走,孩子没了他还可以再生。”
简霜竹神色微怔,抬眼看她。
凌佳嫚已是泪流满面,放在桌上的手指缓缓攥紧:“你知道我当时多么无助吗?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他们怎么敢这样随意对待你?我一怒之下跟简为民提出离婚,因为离婚的事闹了很久,那天我跟他领离婚证回来,你就不见了,当时是简为民的父母在带你,我发疯闹了一阵,他们才承认把你送给了一户生不出孩子的好人家,我当时又恨又气出去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的人。”
这件事给凌佳嫚带来太大的打击,她离婚回来,孩子却被送走,这也她彻底心神崩溃,就连回娘家家里人也不接受她离婚的事,非要把她赶回简家。
她无法再忍受这样恶劣的环境,愤怒悲伤下连夜离开了榕屿镇,她恨极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