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附近没有同事,简霜竹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
甫一进来,车内便是扑面而来的冷冽木质香,最近她觉得自己都要被这香味腌入味了。
她特地查过许多高端品牌的香水,似乎都并不是苏礼昂的味道。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前调是有几分像是被碾碎的清苦烟草味,带着些许野性的张力,后调里那股檀木香相较浓郁,更让他散发出一种成熟上位者的距离感,可整体的融合会无比适配,风流又疏离。
苏礼昂懒洋洋地靠着,他正在打电话,却还有空腾出手把她拉过来。
简霜竹自觉朝他怀里钻,手搭在他紧实的小腹处,耳边在听他打电话时低醇好听的声音。
那边是工作电话,繁琐的聊过几句这才挂断。
苏礼昂低眼,看到她洁白的额头,他伸手拂了拂她的发丝,问起来:“一会儿想吃些什么?”
简霜竹想了想:“嗯,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法餐厅说是不错。”
话说出口,又想到这人口味最是刁钻,“算了,就去你平时常去的地方吧。”
苏礼昂并没反驳什么,反而问起那家店的位置,随后要方助理开车过去。
这家法餐厅是近期的网红爆款,临时过去基本都排不到座位,看到附近人流量如此大,简霜竹顿时为难得很。
早知道就不说过来了。
方助理道:“四少爷,需要我打电话跟付二少说一声吗?”
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苏礼昂竟然都被这家网红餐厅堵在门外,这事也让方助理感到头疼,要不是陪简霜竹过来,以往这种罪苏礼昂才不会受。
近些日子苏礼昂的变化,方助理是全程看在眼里,也因此他都开始对简霜竹改观。
起初这段感情的开始,他还以为四少爷只是暂时的新鲜感,过几天就会冷却,却没想到他去国外冷静十天反而正正经经开始对待这段感情。
苏礼昂淡声:“不必。”
简霜竹奇怪问:“为什么要找付霖佑,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苏礼昂掀眸看她:“这家餐厅是他给余念苒开的。”
话说完,简霜竹刚好接到余念苒的电话。
那头她声音雀跃:“霜竹,我看到你跟四哥的车了,你们今晚是来我的店里吃饭吗?你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啊?你们快上来啊,这里有专门空出来的包厢。”
简霜竹这才知道苏礼昂为什么笃定能说不必了。
敢情来之前他就预判到,过来就会被余念苒他们发现。
也是,这张扬的车子和车牌号,餐厅的侍应生看到什么可能不去通传。
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余念苒专门留给他们的包厢,进来时,屋内已经有了几个人,都是苏礼昂圈内的朋友。
简霜竹落坐后才看到坐在窗边位置的宋临骁。
“四哥,四嫂!”单麟最先从座位起身打招呼。
蓦然听到四嫂这个称呼,简霜竹先呆呆地眨眼,又抬眸去看苏礼昂。
她一句话没说,但苏礼昂品出她眼神里的意思,他笑着屈起手指轻轻点她脑门:“听不惯啊?那可不行,从今儿起就必须习惯。”
跟他苏礼昂交往,就必须要接受所有人的仰望以及尊敬。
简霜竹眉心一跳,对他强势的态度有些不习惯。
以前苏礼昂对她来说是很遥远的人,读书时她也总是在角落仰望他,便不知觉为他戴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况且他对待不熟的人社交礼仪都很风度翩翩,鲜少会表现出真实的模样。
其实,苏四公子骨子里就是强势霸道的。他出身在这样的家世,生来就拥有狂妄与被人仰望的底气。
她的不习惯,却是他从生后就拥有的。
简霜竹轻声说:“是有点不习惯,不过他爱这样叫就随他吧。”
苏礼昂真觉得简霜竹这姑娘挺爽快的,纵然她不习惯这些别扭的称呼,对此也没有任何扭捏的反应。
他笑了笑,搂住她腰过去。
单麟已经从桌后那边绕过来,一脸暧昧的调笑打趣:“我上午才约四哥晚上来苒苒这聚餐,你还说什么很忙,原来是忙着约会,约到这儿来了啊。”
有单麟这个苏礼昂的头号死忠粉带头,包厢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打趣。
苏礼昂谈恋爱这事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了,那天在四合院他就已经把人姑娘介绍给在场的发小们,那些发小都是嘴里不把门的主儿,没一会儿就传得圈内众人皆知。
听说不少姑娘在家哭闹了好些天。
尤其是韩妙,那天从苏宅回去后,说是生闷气把自己关房间里至今都没肯出门。
苏礼昂一直是京圈最难追到手的浪荡公子哥,人这身家背景和长相都在这儿摆着,追他的姑娘从小时候起就成群结队。
都知道他看似风流,实则才是最难追的那位。
这不儿,大家伙都得不到,让他就坐在神坛上那也挺好。
可一旦真有人能得到他,这谁受得了?
所以最近也有不少人去打探简霜竹的来历,只是这半步都还没迈出去,就收到苏四公子的警告。
因此就再也没人敢去扒这位的来历。
毕竟,她被苏礼昂护得跟宝贝似的。
落坐。
仍旧是包厢里最好的位置,跟苏礼昂在一起后,就连和他出席同一个场合,简霜竹都会坐到最好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及尊敬。
苏礼昂淡淡瞥了眼单麟,似笑非笑:“我去哪儿约会还要跟单公子只会一声呢?”
单麟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不开心地把嘴一撅:“四哥有女朋友就变样了,以前你最爱跟我们鬼混!你们说是吧?”
付霖佑轻啧一声,招呼侍应生来斟酒,“单单啊,你一个单身狗当然不会懂我们,说来你四哥早些年跟你一样单身那会不照样也不理解我跟老宋。”
“是吧老宋?”
宋临骁没好气地扯了扯唇,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朝苏礼昂和简霜竹扫过去。
那两人挨得挺近,在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礼昂挺照顾人姑娘,瞧那个细腻呵护的,大概是在跟她介绍这里的特色菜。
宋临骁呸了付霖佑一声:“可别扯上我,我还没个女朋友。”
单麟噗嗤笑了出来:“你是没一个,你有很多个啊。”
“啪”的一声,一包香烟朝单麟的脸上砸了去,“话多显得你能耐了?”
余念苒刚忙乎完过来坐到简霜竹身边,亲热地挽住她手:“霜竹,你下回想来这家餐厅吃饭跟我打通电话就好,我这边会给朋友留有专门的包厢。”
简霜竹笑笑,又夸她:“你好厉害,把这家餐厅经营的这么火热。”
余念苒骄傲地挑眉,“毕竟姐就是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说完她眼神又瞅了瞅苏礼昂。
苏礼昂修长的手臂慵懒地搭在简霜竹椅背后,正神色倦怠地回应身旁人的话,他说话时腔调散漫,唇角也勾着似有似无的痞笑。
松弛又矜贵。
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哥游戏人间的模样。
余念苒让简霜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你不是说跟苏四断了么?这是和好了?”
简霜竹想起那天陪余念苒喝酒的事。
这事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魔幻,当晚她的确觉得已经跟苏礼昂断了,没想到就一个晚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霜竹说:“发生了点事。”
余念苒挑眉,一脸八卦地追问:“那是他把你追回来了?”
简霜竹愣住,又摇头:“不算吧。”
苏礼昂并没有追她,他甚至做了一个在外人看起来很渣的决定。
他坦荡直白的说出,只打算跟她交往一年。
一年期限到了,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若是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大多数人会认为很不值得,感情哪儿能被这样随意对待?
但简霜竹不这么觉得。
她本身就喜欢苏礼昂,从高中起,这份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就被她收进宝箱再没打开过,而现在,苏礼昂帮她找到了开启宝箱的钥匙,她为什么不能爽快接受。
既然钥匙已经在她手里,下一次,她同样可以将宝箱彻底封锁。
他们感情的起始是摊在明面上的,这种有期限的交往,对简霜竹而言反而压力没有那么大。
苏礼昂他出生京圈顶级世家,他更是家族中最受看重的那一位。
简霜竹没那么天真,当然知道他得到了很多就必须要付出很多。
他的婚姻绝对不可能随他做主。
况且,苏礼昂也很清醒,他永远会把他的家族利益排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