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误解了那么久。
要怪就怪苏礼昂长得太过招摇,即使是表妹看到他那张出众的脸都忍不住发射爱心信号。
绯闻就这样来了。
苏二老爷一看就知道苏礼昂把自己的事都抖出去了,立刻吹胡子瞪眼道:“老四!你还给不给爷爷面子?”
苏礼昂懒散地挑眉,“您让我约你外孙女儿出来见面,还害得我女朋友对我产生误会,这事儿您不该来给我道歉?”
在他不知情下平白背了这个锅,他才是最委屈的,他找谁说理?
清清白白的人,莫名其妙在简霜竹眼里就不干净了,他找谁说理?
简霜竹轻咳一声,装作没听出他语气的委屈。
这真不能怪她……
苏二老爷冷哼一声,才不道歉!
这时,庞管家过来传话:“四少爷,简小姐,老爷子请你们去书房谈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简霜竹立刻褪去方才的笑脸,神色紧绷。
她手心微微发热,苏礼昂牵住她,她抬起头朝他望去,苏礼昂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
那一刻,她忽然就没那么恐惧了。
–
当看到一对璧人站在自己面前,苏老爷子沉默良久,他目光不着痕迹在两人脸上打转。
很好,都很坦荡又从容。
看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同不同意。
苏礼昂选择把人姑娘带回来,除了是过个明路,也是表明他自己的态度。
他这个老家伙,点头与否,重要吗?
苏老爷子自嘲一笑。
苏礼昂轻声开口:“爷爷,这是我喜欢的女孩,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苏老爷子沉吟良久没吭声,转而讽刺道:“你选择谁,爷爷就算插手了能改变什么?是爷爷一手把你带大,亲自将你养成这样恣意妄为的性子。但你认为,苏家会容得下她?”
苏礼昂:“我的态度爷爷也清楚,我从始至终都是那句话,谁适合我是由我决定,至于我带霜竹回家,除了想让您知道我们的态度,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您是长辈,是我的爷爷,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喜欢的女孩应该让您亲眼见一见,我能得到幸福,您才应该会开心不是吗?”
简霜竹眨了眨眼,紧绷的心情一点点因为他这番话随之放松。
苏老爷子紧皱的眉眼凝住,过了良久才叹了一声:“你跟你二哥不一样,跟你父亲也不同。小昂,你只是你。”
苏礼昂不会走苏文远的路,也不会成为苏至徵。
这两人光是站在这,就没办法让任何人分开了,他们拥有坚定认定彼此后,死也不会松手的决心。
苏老爷子叹道:“你腿伤住院期间,你妈妈特地来找过我。”
那时候他们就知道,苏礼昂回国是为了什么。
犟种啊。
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放手的犟种。
苏礼昂瞳仁一缩,“母亲?”
苏老爷子:“嗯,她跟我说了很多话。”
这也是他这次愿意见苏礼昂和简霜竹的原因。
多余的话苏老爷子不想再多说,对这个他最看重最疼爱的孙子,他是又气又心疼,可那孩子一门心思扑上去,那姑娘也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苏家至此闹得四分五裂吧。
况且冷思笛都这样说了,他长子的反面案例在那,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小昂,是他最喜欢最看重的孙儿。
小昂从小听就他的话,这是唯一一次叛逆没有按照他的选择来,他难道不该接受一次吗?
他不想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他最不想失去的就是苏礼昂这个孩子。
冷思笛为了苏礼昂来找他,说的那些话中心思想也是,想要苏礼昂能够得到幸福,拥抱他真正想要的爱人。
他们说到底只是苏礼昂的长辈,不是苏礼昂人生的操控者,苏礼昂更不是提线木偶。
他只是苏礼昂,他不会走任何人的路。
苏老爷子最后看了眼面前这对璧人,咽下心中的叹气,把两人赶走。
–
等走出书房,简霜竹还不明白苏老爷子真正的态度是什么,并没有说同意他们在一起,但似乎也没有反对了。
她看向苏礼昂,见他神色恍惚的模样,猜想恐怕是他母亲为了他们的事来主动找苏老爷子说情的事让他感到意外吧。
为什么会意外呢?大概是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母亲从来都不爱他。
简霜竹握住他的手,只是本能地想要给他依靠和安慰,他垂眸就看到清冷的姑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他时含着心疼和担忧,那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很多很多爱意包围着。
他伸手摩挲她的额角,“是想知道我母亲跟爷爷说了什么?可惜,我也不知道。”
简霜竹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笑着说:“两年前你住院那次,阿姨也来找过我。”
“真的?”苏礼昂略感意外。
两人走到苏宅后院的休息处,身后是花园,夜里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晚风吹拂时心灵也格外平静惬意。
“那天阿姨跟我说过很多话,也讲过她和你父亲的故事。”
简霜竹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述说当时的情况,苏礼昂静静听着,斯文的面容瞧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神含着千言万语。
“我想,阿姨其实也是很爱你的。”
冷思笛爱着苏至徵,就不可能会对他们的孩子没有感情,只是她在苏至徵那受到了太多伤害,因为苏礼昂的存在,让她时刻都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义无反顾也要嫁给苏至徵的经过。
她爱得痛苦,又放不下那份痛苦。
与其说她放不下苏至徵,应该说,她放不下的是自己当初孤注一掷奔赴爱的决心。
冷思笛被困在那份她投射出去的爱里走不出来,也很难走出来,但迟早有一天,她会走出来。
苏礼昂搂着她腰,两人赏着月色,说起小话。
昏昏欲睡间,简霜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一句,“母亲特地为了我们的事去找过爷爷,她是支持我们的,霜竹。”
“嗯……”她困倦地呢喃一声,唇角的笑散不去。
苏礼昂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他眼底映出她安静的睡脸,温柔在细细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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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夜色笼罩着冷思笛冰冷的面容,她刚从那间厢房里走出来,脚步轻松。
她刚才找过苏至徵谈话。
他还是那样不肯开口说话,从他心上人死去后,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冷思笛也乏了,把自己找过来的目的告诉他,说苏礼昂今晚带着心爱的女孩去见过老爷子了。
苏至徵眼皮微动,抬眸看向站在桌边的冷思笛。
她微微一笑,笑容舒缓无任何杂念,似乎比他这个常年躲在寺庙与世隔绝的人还要看得开,“苏至徵,你就住在这儿吧。”
“我和童童还有礼昂过得挺好的。”
住在这儿,不,是困在这儿。
而冷思笛会尝试推开门,走出去。
这一次,她没再希望能在苏至徵的脸上看到任何挽留她的信号。
也不奢望了。
什么时候想通都不晚。
一旦不去执着那份得不到结果的爱,她忽然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比以前还要清新。
鸟儿是在唱歌吗?很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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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书雯婚礼那天,简霜竹和苏礼昂一同出席,余念苒也特地放下工作盛装出席婚礼。
虽然姐妹俩早就见过郝书雯的男朋友,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得如此正式。
仲澜个子高大挺拔,光看穿西装时撑得饱满的身形就知道肌肉练得很好。余念苒私下还调侃过郝书雯很会选,一看就知道那男人会给她幸福。
弄得郝书雯脸都红到不好意思抬起来。
余念苒和简霜竹是伴娘,因此忙到一刻都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等婚礼仪式办完,简霜竹和余念苒才有空找位置坐下来。
简霜竹今日穿的是淡粉色的伴娘礼服,合身的礼服掐出她纤细的腰肢,苏礼昂最爱搂她的腰,人一过来,他手臂一伸,就自然而然将她拢到怀里。
这个动作一瞬间引起不少暗暗盯着苏礼昂注意的女孩子。
这下都知道他原来有女朋友,便也歇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