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霜竹笑了笑:“真的吗?”
苏心泉:“当然真的,你跟他分手后他没有一天开心过,从法国回来那次他还出了车祸。
简霜竹脸色微变,紧张问:“车祸?什么车祸?”
她还不知道这事。
苏心泉正要开口,病房门就被推开,苏礼昂慢条斯理走了进来。
苏心泉目光在两人交汇的视线中盘旋,最后窃喜地悄悄退出病房。她可识趣儿了,还把房门关上在外面守着,防止有人进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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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霜竹看他一眼,把自己煲好的汤倒在碗里,轻声说:“我刚加热好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她把东西放下后,转身:“你尝尝味道,如果不喜欢就别勉强,我先回去了。”
还没从苏礼昂的身边擦过,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简霜竹站在原地抬眸看他。
苏礼昂展开双臂,将没有反抗,也没有再提出要走的简霜竹揽在怀里。
抱了两秒,简霜竹才推开他,轻声低语:“这不是昨晚那样了,你昨晚发了高烧。”
苏礼昂把她搂得更紧,去嗅她身上的香味,闷闷的语调缓缓响起:“我真该让爷爷再抽我几鞭子才对。”
简霜竹听着心里有些火大,语气微凉:“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你昨晚高烧多严重你知道吗?”
她跟苏礼昂交往过的十个月里,她都没见他病过那么严重。他怎么还能轻飘飘说出被打少了这种话。
苏礼昂:“不这样,我怎么有借口留下你?”
“简霜竹,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留下你?”
他手指收紧,按住她的腰肢,沉闷的语调里含着细碎的悲凉,他终于缓缓松开简霜竹,垂眸看她那张清冷的面容。
他真的看不清她,看不清她清冷的底色下究竟对自己还保留了几分旧情。
偶尔他觉得简霜竹还爱着他,偶尔又认为那不过是他的错觉,他看透许多人,对身边所有人都可以保持疏离的态度,唯独面对简霜竹,好像无论他怎么去拥抱她,都觉得离她很远很远。
究竟是他们之间的悬殊问题,还是她心里对谁都设防起高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简霜竹默默听他说,眼圈微微泛红,她心里苦涩已经在疯狂翻搅,面上却只能做无情状。
没办法,她从小就是这样过来。
没人会保护她,没人会在她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她从懂事以来就知道,她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顺位,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她能感受到苏礼昂的爱。
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为自己反抗苏家,宁愿冒着所有风险和指责也要去宋家抢婚,他对她是真心的,不是真心,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不会质疑苏礼昂的爱。
但,那到底不一样。
苏礼昂的喜欢是一回事,可挡在他们面前的障碍同样是事实。
“你爷爷不肯见你。”她轻声说。
苏礼昂瞳仁一缩,“你听到了?”
“嗯,来找你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简霜竹勉强挤出笑容,眼眶的酸涩愈发的滚烫,她眨了眨眼,竭力控制自己不流下眼泪,“苏礼昂,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苏礼昂眸光通红看她。
简霜竹继续说:“又何必要勉强呢?你难道打算为了我脱离苏家?我告诉你,我并不想这样,我也认为这样我们走不长远,不如在事情没有更严重之前,大家都回到原点吧。”
苏礼昂呼吸逐渐紊乱,背部的痛感好像直接传达内心深处,他仿佛被结结实实捅了几刀,他紧抿唇角,过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你的回到原点是指宋临骁身边?”
简霜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眼神疲倦地收回看他的视线:“我累了,想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再也没看苏礼昂一眼,推开他,走出病房。
苏礼昂站在原地,背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整个人落寞到被阴雨吞噬。
他刚想去抓她的手,也抓不住。
这一次,简霜竹还是毫不犹豫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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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礼昂那出来,简霜竹就去了宋临骁的病房。
凌佳嫚还在,见她回来时脸色不对,愁容中又有几分坚定与决绝,猜想应该跟苏礼昂说过什么话。
或者该说,是彻底跟苏礼昂断了。
凌佳嫚顿松一口气,她起身,想拉住简霜竹。
简霜竹看她:“妈妈,我跟宋临骁有些话想说,您能稍微回避一下吗?”
凌佳嫚想了想,又看向宋临骁,“好,妈妈出去转一转,正好想呼吸新鲜空气。”
宋临骁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一跳,却还维持着表面懒散的笑容,他注意到简霜竹出去一趟后带来的那个保温饭盒没了,想必是刚才已经把她准备的补汤送给了苏礼昂。
等凌佳嫚走了,宋临骁伸手拉住她的手,“今晚留下陪我好吗?”
简霜竹避开他的接触,往后推开两步,又维持着可以面对面说话的距离。
宋临骁落寞地笑了笑,“不陪也行,医院有很多贴心的护士,不过我明天也想喝汤。”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缠着一姑娘给他煲汤喝,他自嘲地笑起来。
但看到简霜竹认真的表情,他脸上的调笑一点点淡去,过了许久,还是认命:“你是有话想跟我说?”
简霜竹点头:“我累了。”
宋临骁皱眉,“什么意思?”
他转而又笑道:“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让妈跟你回家,放心,我刚说让你留下来陪我是开玩笑的,医院住着多不舒服啊。”
简霜竹默默听他说,也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她看出来宋临骁在伪装成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他这样的人每当不想认真了,每次他想逃避时,都会这样糊弄过去。
比如现在。他不想,或者该说害怕看到简霜竹这幅认真的表情。
他知道,接下来她说的话,他会承受不住。
他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但简霜竹没空跟他这样欺骗自我下去,轻轻缓缓地启唇:“宋临骁,我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宋临骁脸色的笑容彻底消失,转而,他也少见的面色认真。
几秒后,他嘶哑地开口:“什么意思。你的原点是指哪儿,苏礼昂的身边吗?”
他认识简霜竹时,她就已经站在苏礼昂的身侧了。
简霜竹摇头:“不是,是没有认识你和苏礼昂的时候。”
他眯了眯眼,又追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声音也提高,甚至有几分愤怒。
如果她说回到苏礼昂的身边,他尽管会接受不了,但也不会再做一切会让她感到难受的手段了,他会认命,他本就比苏礼昂出现的晚,在她心里的分量也永远比不上苏礼昂。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连苏礼昂都不要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原来根本就不打算在苏礼昂和他之间抉择?
她打算两个人都不要了。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第67章
细细绵绵的雪花从空中缓缓飘落, 窗台上逐渐堆积着薄薄一层的洁白。简霜竹刚从会议室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凌佳嫚的电话。
“晚上要妈妈来接你下班吗?”
简霜竹看向窗外的雪,轻声说:“不用了妈妈,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住的地方离宋家太远, 你接我下班再回宋家也不方便。”
凌佳嫚沉默片刻,说道:“其实妈妈可以在你那住一宿的……”
简霜竹垂眸:“下次吧, 我最近想一个人独处。”
“好……”凌佳嫚落寞地挂掉电话。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后, 简霜竹就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出了宋家, 她临时在公司不远的附近租了房子居住,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都没有回到过宋家。
她是不打算回来了。
女儿明明已经认了回来, 怎么还跟她越走越远了?凌佳嫚想不通。
她也不知道那晚简霜竹和宋临骁究竟说过什么, 但从那一晚之后,宋临骁出了医院也异常沉默,再没有去找过简霜竹。
宋临骁和苏礼昂因为一个女人的争执,也在这一个月里没有任何动向而逐渐被圈子里淡忘。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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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步入冬季, 京市就已经下了几场小雪, 苏心泉最近总是面带愁容,上学都没心思, 每天回家里都会去找苏礼昂。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苏礼昂都不在苏宅。偶尔夜里会回来过夜, 但其余日子几乎都在自己办公室里宿着, 又好像回到简霜竹不在国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