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朱家子弟仗着自己比朱毓辈分大,然后老气横秋‘指点’朱毓,“无论如何,作为朱家人,怎么能娶个丫头?外头名门淑女这么多,咱们朱家哪里求不来?丫头除了伺候人,还能帮你做什么?打理后宅也不行,出门交际人家也不搭理。以后有了孩子还要被人说是丫头养大的……”
朱毓面无表情,他打断这位表上加表的小叔的话,“丫头是不怎么样,但她知道好歹,懂律法规矩,守家规族规,总比小婶子放高利贷强些,我听着还逼死了人命,朱家是缺她吃缺她穿,还是小叔你不给小婶银子,让她拿着朱家的脸面去放贷,朱家祖宗积攒下来的好名声都被你们败光了!”
“若是族里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顾,放任之流,我还不屑与之为伍!”
朱毓对着族长拱手,“崇爷爷,朱家人放贷这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还管不管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
族长把脸沉了下来,“此事当真?”
朱毓淡淡道,“现把赵宏管事叫来一问就知,那家死了人,还是他帮着处理的。听说是免了利钱,只还本金,可本金人家其实早就还完了,这些年还的都是利钱,房贷的不止一家。”
“我娶丫头你们幸灾乐祸,你们娶的倒是名门淑女,却两只眼睛只盯着钱,贪得无厌,还好意思来说我!”
族长气的闭了闭眼,“把赵宏叫来!”
那个撩拨朱毓的面色煞白,其他人也是惶恐不安。
最后朱毓和何意两人施施然回了家,其他人这个年都没过好。
如今后宅女眷放贷的还不少,手里有闲钱,买地置产业也没好的项目,或是因为种种原因买地置产太扎眼,还是放贷来钱快,自己私房银子也没人管。
这个不止朱家做,其他人家也做。
但这个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特别是朱家这种人家,那是坏根基的事,因为朱家整个宗族都居住在此地,而且朱家以耕读标榜自身。
女眷放贷逼死人命,现在是朱家势力大能压住,一旦有什么事,这种事情就会翻起来,把朱家拖下水。
这回族长下死力整顿,放言若不把这些账清掉,就把人除族。
他还让大管事一家家去清,把放贷的账本子全都收了,只要还了本钱的,这账就算结了,超额给利钱的,立马还掉,哪个不给,族里管惩戒的人就盯着你。
这一波倒是让朱家获得了不好好名声,只那些放贷的朱家人吃了闷亏,还不敢说什么。
小夏氏也放,老夫人直接让族里去朱三爷处,“分家了,我管不着他们。”
族长对着朱三爷道,“要不是看在隽哥儿面上,这种女人朱家就不能要!简直混账!她这是在断自己儿子的前程!”
朱三爷唯唯诺诺。
小夏氏当然又病了,吓病的。
最后账也都清了,就是本钱没还的,族长做主不用还了。
这番扰攘下来朱家人全都蔫了,得知是那个小叔撩拨朱毓的后果,大家虽然恨朱毓,也把那人骂个臭死。
朱毓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们做什么死非要撩拨他?
他娶丫头是他自己的事,关你屁事!
女眷们从何意那里没讨到好,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财产还受了损失,被男人骂,被族里记了一笔,简直不能再惨,再见何意,人人都躲着她。
这对夫妻有毒!
第36章 丫头三十六
朱毓这样做, 有人会记恨在心对他不利吗?
这倒是不会,毕竟这种事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如果因为这点就对朱毓这个进士下手, 那这些人是不想活了,族里会把他家所有人都赶出去。
宗族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能看着族人互相残杀, 如果放纵这种事, 那宗族迟早完蛋, 族老们也不会自断根基。
不过何意还是有些担心, 不是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
于是就撺掇朱毓搞组装弩出来,“还要多点人看家护院, 我们断了这么多人财路,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朱毓点点头, 这于他不难。
没过几天, 朱毓就听到有人对他不满,嘟哝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毓立马就去找族长, 说有人威胁他, 因为他断了人家的财路。
族长气的七窍生烟,当即把那人绑来, 又把族里老少爷们都叫来, 又是一通骂,当场就上了族法,那人被当众鞭笞,族长寒着脸,“你若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们全家都除族!以后不许姓朱。”
如今地方上宗族比皇权都大, 哪个敢逆着宗族做事?没有家族,这家人必定受欺负。
见族长这么重视朱毓,大家都蔫了。
其实族长重视的不是朱毓,而是这件事,以及族里仗着朱家的名头开始横行无忌了,这才是败家的根源。
放高利贷的也多是不成器的朱人家,如今更是在族长那里挂了名,连酒后胡说几句,都挨了打,再不敢有风吹草动了。
朱毓和何意在朱家成了神鬼避忌的人物,朱三爷觉得大儿子是来克他的,在家跳着脚骂朱毓,不过何意和朱毓都不会在意,两人反而觉得自在。
小金氏在家乐哈哈,她没放贷,她嫁妆厚,也看不上这点子缺德钱,“不拘做点什么都能来钱,何必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三弟妹可真够小家子气的!”
二房也没有,毕竟朱二爷当着主薄,二太太娘家也是开书院的,若传出这种名声,书院就别开了。
二太太也觉得不可思议,就算自己要房贷,你好歹找个代理人呢。
这样闹出来也有个说法也能脱身,小夏氏却是全揽在自己身上,这得有多蠢?
朱二爷冷笑,“不止蠢,还有贪,三弟妹不想分出去一点利,故而全抓在自己手里。”
朱家女眷也不是人人放贷,现在那几家都缩在家里不敢见人,太丢脸了。
不过没多久,小夏氏接到儿子朱隽的信,她的病就好了,朱隽要带新婚妻子回家拜见父母,然后准备去地方上上任。
何意询问朱毓,“长公主的驸马到底有什么职位?”
朱毓道,“驸马早就没了,活着的时候有个上柱国的勋位,如今赵家就是靠着长公主才有些脸面。等以后长公主没了,赵家也就会落寞下来。”
“也是自找的,有那么好的条件,不读书上进。只想靠着公主荫庇,哪怕从军呢,也能挣个出身,偏偏一家子养尊处优,如今长公主还在,看着花团锦簇,等长公主没了,一切荣耀尽皆散去,赵家还能有什么。”
何意道,“那朱隽是哪里想不开,要娶长公主之孙女?”
朱毓看了何意一眼,“这只是我的认为,在旁人看来,这也是天潢贵胄,皇亲国戚,朱家还是高攀了的。这种人脉,给他谋个好地方当官也容易。”
何意哦了一声,“那等他们回来,我们也不用拜见弟媳的吧?”
朱毓嗤笑,“赵氏是长公主的孙女,连个县主都不是,又不是皇家血脉,拜见个鬼啊,她得叫你大嫂。”
何意道,“那我不强求,我只怕她把自己当公主,然后想我们低头。低头也行,反过来对她下跪可不行。”
朱毓生气了,“她敢?她若这样,我把朱隽打一顿!”
何意略微放心。
到了五月中,朱隽带着赵氏回到了朱家。
因为分了家,所以没有他想的那么热闹,只朱三爷和小夏氏带着人迎接了他们。
朱隽这才知道分家了,他,“……”。
分家也正常,但为什么朱毓都分了出去?
老夫人分家还能说是因为老太爷早就故去,儿子们都大了,分家是迟早的事,早分晚分都要分,不如趁着老夫人在,分家也没疑虑。
可朱毓不是的,他算是父母具在,怎么就分家了?
朱隽按下疑惑,把赵氏介绍给家人,小夏氏越看越爱,欢喜无限,长公主的孙女,比何意那是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这次把朱毓死死压住了!
进了门大家互相见过,然后各自回院子,朱隽让赵氏去休息,“明儿还得去拜见祖母和其他长辈,我先去见一下父亲。”
离开这么长时间,作为儿子,自然有话要和父亲说。
赵氏温温柔柔点头,目送朱隽离开。
她虽然是公主的孙女,但却是庶出,公主祖母孙子辈不老少,光孙女就十好几个,赵氏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公主祖母几面,因为长公主多半住在公主府,连几个儿子想见母亲,都得母亲同意才行。
赵氏原本想谋的是皇子妃妾,然后没谋到,还闹的不怎么样,让嫡母记恨了,所以赶紧找个新科进士嫁了。
在朱家眼里,她身份高贵,但在京城,贵女遍地,她真的很渺小,不论别的,光家里这么多小姐,嫡出和庶出就不一样。
嫁不了皇子,她在京城嫁人也只能嫁一些不入流的勋贵,想嫁书香门第官宦人家都难,那些人家都很挑的,不如嫁个外地进士,将来还能当官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