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旺叹息一声,承认女儿说的对。
百忙中何意还要去和李玉绫说一声,“你不要急,送信的就算马不停蹄,来回也得两个月,安心等消息。”
李玉绫恭恭敬敬给何意行礼,“多谢少夫人。”
第35章 丫头三十五
何意的养殖场还没办起来, 香皂已经做出了第一批。
分为两等,一等就是没什么香味,样子也粗陋的肥皂, 用普通油纸包着,还有一等就是香皂,做成花朵模样, 味道出了三种, 玫瑰, 桂花, 薄荷,还有一种药皂, 就是硫磺皂,何意说了下药皂的功效, 就是给皮肤特别油的人用, 适合脸上身上长小疙瘩的那些人。
何大爷拿去朱家的铺子售卖,小金氏宴客和出门做客就开始进行广告演讲, 香皂的去污性实用性肯定比澡豆要好, 于是销售节节攀升。
本来何家父子对于何意要办养殖场还不以为意, 现在他们可算明白了。
这种皂的销量可好了,但原材料快要跟不上了。
何意给出两个意见, “限量, 还有去和大伯那个管事说,让他去采购原材料。既然卖得好,那普通那款就别生产了,这东西一般百姓也用不起,干脆走高端,做的越精致越好。”
“做出不同颜色来, 要透明的,里头放花朵,盒子也要美观。”
主打一个身价倍增。
肥皂销量这么火爆,自然有人打听,朱大伯出面兜揽了,然后分给族里两成,售卖的利他就不给了。
朱家族里也很满意。
还是有人不甘心,要知道给族里的他们也拿不到。
但再不甘心也没办法,朱大爷不是软柿子,他还有儿子是举人,族里得了两分利也不会不管这些贪馋的人,一番训斥,这些人就蔫了。
何家父子更加觉得女儿高瞻远瞩,这要是何家自己做,早就全都被人夺走了。
等到何意的养殖场开始运营,去给李家人送信的回来了。
李家死了两个孩子,李玉绫的三哥也没了,其余人都还活着,何意让送信的给李家人置办的都是合用的东西,布匹棉衣还有粮食盐巴,还有一些成药丸子。
李父在信中一个劲称赞朱家仁义,女儿幸运,让李玉绫一定要安守本分,服侍好夫主和女主人。
李玉绫接信后嚎啕大哭,哭完,她抹了泪,给何意还有朱毓做里衣和鞋子。
其实何意也怀疑过一件事,那就是朱隽不顾李玉绫的意愿强要了她,以后李家就算复出了,那到底是结仇还是有恩?
在何意看来,李家必然对朱家心存怨念。
但朱毓道,“你想错了,朱隽虽然卑鄙,李氏还是幸运的,因那件事落败的官员不少,沦为官奴的女子还有很多,若不是被亲朋救下,她们的命运更为不堪。”
世人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那些女人要么不知所踪,要么沦为妓子,不消多久就会香消玉殒。
就算熬到和家人重见天日,她们也找不回曾经的身份了,在泥潭里滚了一回,如何清白?
李玉绫是朱家的妾,朱隽对她做的事根本不算什么,将来李家也只会感念朱家救了李玉绫。
何意心下发寒,再一次领略到了如今这个时代的残酷,怪不得鲁迅先生说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
女子就是被吃的代表。
何意不能做什么,只能吩咐下人们不可苛待李姨娘,她知道了可不依的。
现在何意正在核对香皂作坊一季度的账目。
非常让人满意。
朱大爷更是满意极了,他那铺子里,一块上好的透明的,里头有花的香皂,他敢卖二两八钱银子。
当然,何家作坊给他的出厂价也要一两三钱呢。
制约香皂生意最大的问题就是原材料,朱大爷都在四处寻摸内脏油脂了。
朱三爷终于知道这香皂是自己大儿子的方子,他实在眼馋这利益,于是分家后第一次上了朱毓的门。
公爹和媳妇是没多少接触的,何意只见了礼就退下了,朱毓接待自己的父亲。
然后何意就知道朱三爷没和儿子说上几句话就被气走了。
何意笑嘻嘻问朱毓说了些什么,朱毓道,“也没什么啊,我只告诉他,这是何家的方子,我问他,连姻亲都不认,如今为了银子就能弯下腰吗?难道他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卑劣之人吗?”
何意,“……”你爹没被你气死,他心胸算大的了。
朱毓还道,“我还问他,当初不是说好了,三房家产我和朱隽平分,他养老就是朱隽的事,如今是想反悔,产业给朱隽,养老又要我负责?那我可要去族老面前问一声的,他就满脸通红,站起来走了。”
何意点头,“说得好!”
朱三爷为老不尊,何意才不愿养他。
过年了,何意养殖场的猪还小,不能出栏,但兔子可以吃了。
她是给饲料圈养的,比外头散养的要肥,她给老夫人还有朱家大房二房都送了些,只三房没送。
老夫人训斥她不懂孝道,何意低眉顺眼,“不是孙媳妇小气不愿送,是相公不愿,我怎可违背相公的话,他说我若是给父亲母亲送了,就是不尊他,要罚我……祖母,我也挺难的。”
小金氏和二太太不约而同拿帕子捂住嘴角,小夏氏心里憋气,还得打圆场,说自己不需要,不用送。
何意道,“我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一定觉得我们不孝,但相公说当初分家他拿得就少,你们还东要西要,未免……那个……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只能听相公的话。”
小夏氏差点气死,没忍住,冷笑道,“你倒是好的,听话的很,那怎么成亲这么久还没孩子啊?若自己不能生,赶紧给毓哥儿纳妾才是!你要是没人,我这里有,等下回去就带回去!”
老夫人皱起了眉头。
何意瞪大了眼睛,“母亲这么好的吗?那当然好了,只您给人不能光给人,要带身契的!要不然相公不会要。”
小夏氏,“……我没那么抠!”
何意眉开眼笑,“那就多谢母亲了!”
顿了下,何意又道,“不过相公的脾气母亲知道,人我是肯定会好好带回去,想让他收了,得慢慢来,不是往他床上一扔就行的。”
小金氏扑哧笑了,二太太扭过了头,肩膀在抖动。
小夏氏脸通红,“你怎的这么粗鄙!”
何意茫然,“那母亲给我人的意思是什么?不让上床?”
老夫人忍不住了,“好了,都给我住嘴!”
何意赶紧低头,其他妯娌都在拼命忍笑,也有佩服何意胆大的,也有轻视她的,认为果然是丫头出身,粗鄙不堪。
不过所有人都佩服何意一点,那就是她夹在这么多出身明显高于她的女眷中丝毫不露怯。
有个不知道哪一房的女眷笑问她,“不知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何意道,“打理家事,主持中馈,照顾相公,你呢?”
那女眷有些自得,“我平时也会燃香弹琴。”
有人就恭维,“欣娘的琴可是一绝。”
大家就开始互相恭维,何意就在一边低头玩指甲。
然后有人偏要撩拨何意,问她除了中馈还会什么,何意一笑,“相公也教我读诗呢。”
那人就笑,“那你能背来我们听听吗,我们虽然没什么才华,也能点评一下。”
何意清清嗓子,笑道,“那好,我记得一首诗,也不知道好坏,就听着挺上口,题目叫咏针: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自认衣冠不认人。”(清,文映江)
满场寂静,何意一人干倒了朱家在场的所有女眷,之后再也没人敢撩拨何意。
有人私底下道,“怪不得朱毓要娶她,果真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刻薄!”
也有人相对公正,“不去撩拨她,她也不吭声啊,难道只能让她闭嘴被挤兑?”
何意的彪悍很快朱家人都知道了。
她这里没吃亏,朱毓那边也是横扫千军。
原本朱家人知道朱毓的脾气也不来撩拨他,后来朱毓中了进士,又成了大家教育自家孩子的样本。
动不动就是,“你看六房毓哥儿,以前人人都说他傻,怎么也能考了功名?你呢,万事比他伶俐,怎么不给我们争气!”
要么就是,“连朱毓那个傻子都能得功名,你怎么连个举人都中不了?”
朱家那些子弟个个抬不起头,然后朱毓自毁前途,居然娶了个丫头!
简直喜大普奔,丫头,玩玩而已,提通房那都得特别喜欢才行,纳妾也得是良妾才是,何必纳丫头?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而丫头是他们轻易能得到的性资源,比花魁都容易到手,谁会和个丫头有情谊?
朱毓居然娶了个丫头,那简直是,哈哈哈哈哈,太他妈棒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朱家子弟就在过年这个日子里拿朱毓开涮了,一定要扫一扫朱毓成了进士骑在他们头上之后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