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只能在他的目光下,轻声说:“……刚刚骗哥哥的,我当然同意。我早就想嫁给哥哥了。”
她把相握的手牵到唇边,翻过来,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哥哥可以尽快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阿斯泰尔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拥住她:“我会加紧准备好。”
半个月后,宴会如期举行,阿斯泰尔安排的面面俱到,连梦妮的礼服也是他设计出来的。
梦妮不需要去迎接宾客,但她却意外接受到不一位不请之客的邀约——先王。
阿斯泰尔告诉她可以不必去,梦妮却想看看先王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侍卫与女佣簇拥着她到先王后生活过的花园洋楼。
梦妮提裙跨入房门。
先王比之前见到的一面更加憔悴。短短数月,先王已经瘦得脱相,眼窝深陷,颧骨像刀片一样顶起面皮。
看到她,先王眼里没什么波澜:“你来了。”
梦妮环视一圈,落座在他对面沙发上:“先王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先王虽然威压已经消失,但气场还在。
他轻笑一声,道:“阿斯泰尔马上要订婚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人当然要来看看。”
“是看看还是阻挠?”梦妮丝毫不留情面。
先王面色阴沉下来,“你居然真的要和阿斯泰尔在一起。”
“先王的理由呢?”
“我早说过,你会害死他,”先王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你不知道他上次为了救你换血的代价吧?”
梦妮支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先王身后的佣人递上圣愈殿的证据,“这是他近些年的诊疗记录。他当初用自己的寿命换你活下来,并且还要承受见月蚀骨之痛的代价。”
梦妮忽然大脑空白一瞬。
原来阿斯泰尔夜晚出门需要戴披风是不能见到月亮。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也对,他那个性子也不会让你知道。”他站起身,“之前让你想想四年的时间一到,阿斯泰尔又会拿什么来救你。现在你看清楚了?他跟本不顾一切。他对你不够好吗?你毫不关心他,为什么还要待在他身边消耗他?”
先王停顿一息,接着道:“趁你们二人还没正式订婚,我希望你能离开。”
梦妮攥紧诊疗记录,指端用力到发白。
然后,她吸口气,冷笑道:“我不会离开。”
“如果真像你所说,我丝毫不在意他,你就不会采用告诉他为我做过什么的方法来逼我离开。”
梦妮同样站起身,“你只是想用否定我、打压我,让我自卑、愧疚、恐惧的方式来拆开我们。但我的哥哥用最长的时间教我学会爱,我不会离开他。”
“爱?”先王发出一声嗤笑,“阿斯泰尔对你不过是责任,你和我又是一样的人,哪里来的爱?”
“你总说我和你是一类人,”梦妮反问,“其实你并不是为了阿斯泰尔吧?如果说我没资格留在阿斯泰尔身边,那先王你更不配提起。”
“是你们先放弃了他。”
梦妮语气微微有些动怒。
她凝眉,恢复冷静,用犀利的言语道:“失败的婚姻已经将你拉下泥潭,所以你不想看见幸福,这样会加深你的痛楚。你想再献祭一份情感,来证明不止你一个人得不到爱。”
似乎没兴趣再和先王斗下去,她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
“对了,我和先王可不是一类人,我有哥哥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订婚
与先王对峙完,梦妮并没有多轻松。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诊疗报告,指尖微微发抖。
“小姐,宴会快开始了,我们需要赶过去了。”贝丝在旁出声提醒。
梦妮深吸口气,用手指挤掉眼角的泪渍,出门向宴厅出发。
宴厅的大门敞开着,暗红的地毯铺到门口,两侧摆满深红玫瑰与白色羽毛的装饰。乐声从里缓缓流淌出来,水晶灯光被悠扬的弦乐打散,变成碎屑般的钻石落在地面。
女佣再次替梦妮整理了下衣裙。
礼仪官高声宣布仪式正式开始,大门打开,梦妮被贝丝搀扶着走上红毯。
红毯的尽头站着阿斯泰尔。
他今日的礼服很不一样,长袍层层缠绕着破碎的轻纱,胸前交织着银色图腾刺绣与多层珍珠流苏,肩披绣着金花坠着流苏,宝石腰封下摆垂着繁复的金色链条,一双纯白羽翼半展开在背部,像极了壁画里救世的大天使画像。
佣人们说,这件礼服只有在王室最重要的祈福典礼才会用到。
梦妮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斯泰尔。
然后,她的手被交给了他。
她转过身,五指被拢紧,她顺着身侧的胳膊往上看。
阿斯泰尔眉眼含着笑意,盯着她低声问:“紧张?”
梦妮下意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阿斯泰尔淡淡一笑,牢牢抓紧她的手:“完全交给我就好。”
梦妮点点头说:“好。”
她当然相信他。只是这样的幸福,她不知自己还能拥有多久,得到了,才食髓知味。
订婚宴毕竟不是结契宴,仪式流程不算复杂。
礼仪官念完祝词,两人便交换了戒指。
戒指是阿斯泰尔准备的,上面镶嵌着透亮的红宝石。
阿斯泰尔等她为他套上戒指,便牵着她的手道:“今日我很荣幸,能与梦妮小姐定下婚约。”
说完,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宴厅里瞬时响起掌声。
梦妮觉得自己手背被亲吻过的地方发烫。
她头一次感受到众目睽睽之下的幸福。
掌声过后,总管躬着身子,用银色托盘捧着一顶崭新的王冠登台。
宴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一顶新的王冠吸引,它黄金的底料多用镂空设计,大概是制定者考虑过佩戴是否轻盈的问题。阿斯泰尔从托盘里双手拿起那顶王冠,看向她说:“遵照埃塞拉法典婚约双方平权条约。”
“梦妮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共担责任,共享荣誉?”
梦妮的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没想到阿斯泰尔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分权给她,他这是当众立下了誓言。
就算最后他没与她结下婚契,也会保证她的地位与安全。
等了一会儿,阿斯泰尔耐心解释:“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前提是我必须保证你有随时结束这段关系的底气,不应担心,其他的一切事我会……”
没让他继续往下说,梦妮直接上前抱紧他,眼泪兜不住地往下掉了几颗:“哥哥,我愿意的、我愿意,即使共同下地狱,我也愿意。”
仪式顺利结束。
梦妮独自坐到宴席上时,大脑像被塞了块吸过水的海绵,晕晕胀胀。
“恭喜你,”先到她面前祝贺的是卡斯帕,“也恭喜我们,梦妮女王。”
他摇晃着酒杯,说话的语气姿态像极压对宝后的小人得志。
梦妮鼻子酸涩,吸了吸气,才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会在这?”
卡斯帕垂眸扫了眼自己的礼服,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不是女王大人引荐的我。”
“什么意思?”
“女王大人不知道吗?”卡斯帕耸肩,“最近几个月宫廷朝臣血液几乎换新。我已经升职为南城的外交官了,王上的订婚宴我自然在受邀之列。”
梦妮脑中堵塞的淤泥忽然被冲开。
“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身,仔细观察宴厅里的面孔。
她曾以为阿斯泰尔是为了削去她的左膀右臂才软禁她,但如今宴厅里属于她那一派阵营的人只多不少。
怪不得今日的订婚宴进行的异常顺利,先王也似乎,没有阻拦的能力。
梦妮想起贝丝说过,她和阿斯泰尔之间可能有误会。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头顶的王冠,然后,视线穿越人群重重落到正和一位大臣说话的阿斯泰尔身上。
像是察觉到灼热的目光,他转过身来,视线与她撞到一起。
接着他回头和大臣说了两句后,向她走来。
阿斯泰尔披上了金红的王袍,肩线挺拔,他路过时,人群自然地向两侧分开,像水面被划过一道细长的波纹。
“怎么哭了?”他站定到她面前,挡住所有外界投来的视线。
梦妮这才察觉到脸上的泪水,她仰头,哑声问:“哥哥,我是不是误会你了?”
阿斯塔尔替她擦眼泪的手微顿,眉眼温柔道:“被误会的话不应该是我生气,怎么你这么伤心?”
梦妮摇头:“哥哥去先王庄园赴会是想查清先王的底细,对吗?”
他没接话,将她揽入怀里,轻拍她的背:“都过去了。”
梦妮知道此时不能失态,却忍不住抱怨自己,“都怪我,我没有信任哥哥。我以为哥哥背着我去参加联姻的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