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梦妮主动离开,他不相信有人能将她从王宫带出。
梦妮冷笑了一声,看向阿斯泰尔阴沉的脸。
她想,她也不总是害怕他生气。
她抬起手腕轻轻吹两口,可怜兮兮地垂着眉眼告状:“哥哥,当然是因为先王威胁我。”
阿斯泰尔冷声追问:“怎么不一开始告诉我?是你不相信我,还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梦妮心脏抽痛。
“相信你?哥哥跑去联姻宴会不也没告诉我吗?”她垂下眼睫,遮住眼里阴郁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显眼的弧度,“而且,我有些秘密,哥哥从来不知道呢——”
她语气轻佻,抬起头来眉尾微挑,“我从来就没有完全相信过你。”
在她说他去联姻时,他还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她说完后面的话,他就彻底怔愣住了。
良久,他眨了眨干涩的眼,转过身去背对她,抬手抹了下脸侧,才声音沙哑道,“梦妮……你说的话太让我伤心了。”
梦妮眼眶泛红,把他的表现推诿成惺惺作态。
是他先背叛她的,况且,先王很快就会报复回来,而他也很快就会知道她做过的一切。
望着他的背影,梦妮拿出那枚她幻化好的禁果,喂进嘴里。
“哥哥。”
身后梦妮唤了一声,阿斯泰尔喉咙动了一下,没转过身。
“……哥哥。”
他的衣袖被她拽了一下。
他颤了颤眼睫,转过身来。
梦妮嘴角流着和梦里相同的紫色汁水。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背,阿斯泰尔脚步一顿,立即上前握住她的肩膀。
他眼里露出慌张:“你吃了什么?”
梦妮被他擒着下颌,笑得悲凉道:“哥哥,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他想让她吐出来,她却盯着他的眼睛道:“阿斯泰尔,接下来,服从我的命令。”
他清楚地看见她黑润润的眼眸周围沁出一圈暗紫,然后,他感受不到了肢体的存在,他的意识仿佛被困在了笼子里。
“阿斯泰尔,”他听见她的低语,“躺到床上去。”
他身体不受控地往床边走,最终倚靠床头躺下。
梦妮跪坐在他腰身两侧,随着她的动作,床榻在他周身微微陷落。她捧起他的手掌,贴到她冰冷的脸颊上,声音迷人得像在讲童话故事,“哥哥,刚才那个果子,是禁果,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她亲吻了下他的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慢慢向下,解开他衣衫的纽扣。
“塔楼的侍卫,记得吗?”她趴下身,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我也是如此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先王让他放我进去,他就信了。”
她顺着他的脖颈亲吻下去。
那一颗未被触及的种子感受到她鼻腔喷出的潮湿气息后,悄然苏醒。她一口咬在种子附近,虎牙刺破土壤,冒出几滴血珠后松开。她舔了舔唇,满意地看着她留下的那一圈牙印。
阿斯泰尔空洞的双眼已经变得迷离。
他浑身肌肉紧绷,只能急促着呼吸,靠大喘气来缓解。
可梦妮没打算就此作罢。
她抬起头,手继续向下,解开他的腰带。
“还有那位嬷嬷,”梦妮解释给他听,“她打了我,我就想让她再也站不起来。”
她每说一句,嘴里就吐出一口甜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颤栗。
他像是活在醉生梦死的地狱里。
果子的壳已经被剥去。
梦妮打量着手里的果肉。沉甸甸的,颜色又浅又漂亮。滚烫的温度,像在枝头被烈日晒过了一样。果肉的表皮绷得很紧,薄薄的一层下面很是饱满。她虚虚握着,不敢用力,只觉得掌心的果子还在变熟,把她的指节都撑开了。
阿斯泰尔早已被温差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梦妮扭过身,继续未完结的话题,“哥哥现在听到的,都是我进入王宫后的事迹。”
阿斯泰尔额头的汗打湿头发贴在他脸颊两侧。他脖颈青筋凸起,定定地盯着梦妮启合的红唇。
他想起他之前教梦妮弹羽管钢琴的手。她总是学得很认真,练习得也很认真。她的手搭在琴键上,像从没接触过一样,细细抚摸着琴键,感受琴键表面是滑的,还是粗糙的。然后挑准一个键,慢慢按下去,感受第一个琴键的音色。接着,她开始照着琴谱弹奏,指尖从低音滑向高音,再从高音抚向低音。后来,她学会了,熟悉了,指尖的动作就快了起来,手下的古钢琴与她配合默契,随着她的动作奏出美妙的乐曲。
他腰腹发紧。
“不过入王宫前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愿亲口说出贫民窟的往事。她的指尖停在上面,轻轻慢慢地绕了一圈,“因为哥哥从爆炸中救下我的那一天起,”她笑了一下,眼角含着泪花,“我的目的就一直是哥哥。”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手里的果肉被她玩出了香甜的汁水。这种果肉的汁水比较黏着,牵连在她的手指间。她抬起手打量了一会儿,眼里全是对什么新奇事物的好奇,然后,她尝了一口。
因为她的动作,果肉又溢出点汁水。
目睹一切的阿斯泰尔耳根烧得厉害。他唇抿到发白,才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梦妮向下瞥了一眼,果肉已经完全熟透。她开始解自己的衣裙,“哥哥,你可以恨我,”肩带从她肩头滑落,屋内的灯光昏黄,她的肩头却白皙,“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只想关住你。”
她俯下身,看着他:“但是,不要忘记我好吗?”
就在她贴近时,阿斯泰尔突然伸手,用带着余劲的、有些发抖的力度,攥住她的手腕,在她皮肤上留下月牙的痕迹。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梦妮……不要……”
她动作停住。
她扫了一眼他的状态,禁果的作用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他靠着意志力挣脱了一瞬的束缚。
她看向他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用尽力气阻止她。
“你连这个也要拒绝我吗?”梦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是他们都知道我们两情相悦了。”
阿斯泰尔看着她,喉咙里却挤不出字。
能出手阻止她仿佛已经是极限,他连胳膊都无法放下。
梦妮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看到他微凝的眉,她轻笑了一声,“可惜,我本来想在和你第一次后就用刀划破脖子。”
“到时候血喷溅的满床都是,”她推开他掐在她腰间的手,幽幽地盯着他,“你一定忘不了我。”
阿斯泰尔面上血色褪去。
梦妮宠溺地望着他,“但既然你不想,那我就不做。”
她重新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
她边吻,边牵着他的手,引导他的拇指抵住自己的脖颈。
阿斯泰尔指腹碰到她的喉管,薄薄的皮肤底下,跳动的脉搏温热而细弱。
梦妮松开他的唇,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轻道:“哥哥,如果我在拥吻中被你亲手掐死。”
“你会不会也将永远记得我?”
阿斯泰尔眼眶周围的血丝一下蔓延上来,他嘴唇翕动,似要说些什么。
梦妮见他眼角微微发红,怜惜地抚上他的唇。
“真高兴,”她低垂眼睫,“哥哥现在还在乎我。那我现在死去,是不是又会在哥哥心中多一层遗憾?”
梦妮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她贴着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收缩,对他下达最后的指令。
“阿斯泰尔,掐下去。”
感受着他颤抖收紧的指尖,梦妮再次贴上他的唇。
空气的通道被阻断,梦妮反本能地丝毫没有挣扎。
她的气息逐渐越来越弱。
黑暗把她全部吞没前,掐在她脖颈的手骤然松开。
她听到阿斯泰尔焦急的、破碎的声音。
“梦妮!”
阿斯泰尔没去管自己痉挛的手。
“梦妮。梦妮。梦妮。”
他搂紧晕倒在自己怀中的梦妮,慌乱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扫过他的指节。
阿斯泰尔胡乱系好自己的衣襟,将梦妮用被子裹住,抱起她往圣愈殿飞去。
到了圣愈殿,他将梦妮放在榻上。
他单膝跪在榻前,一只手撑在她颈侧,他对发愣的疗愈者道:“还不快过来!”
他声音崩成一条直线,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细弦。
疗愈者们反应过来,立即对梦妮施救。
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梦妮脖间的掐痕也被敷上了药膏。
得到再三性命无恙的保证后,阿斯泰尔又小心翼翼将她抱回寝殿。
梦妮在睡梦中颤了颤眼睫。
阿斯泰尔替她擦拭好身子,盖好被子,又让女佣点燃壁炉。
做完一切,他才起身,往屋外走去。
门外候着的总管看了眼阿斯泰尔一直凌乱的衣衫,不知该不该提醒,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