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湛看了一眼沈令澜,心知肚明,这女人是故意提起裴珩的,却还是不由生气。
阿昭,你让裴珩走进了你心里吗?
沈令渺没有察觉到男人隐晦的视线,心里有些奇怪,既然二妹夫回来了,且二妹夫陪着二妹妹来大相国寺烧香,为何二妹妹还要叫上自己?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她便道:“二妹妹,那咱们进去上香罢。”
沈令澜看着大姐姐跪在佛前,虔心祈求佛祖保佑裴珩一切顺利,平安归来,又点了一盏长明灯,亲手写上了裴珩的名字。
她看着赵湛沉着脸,几乎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忽然笑了起来,赵湛啊赵湛,你亲眼所见,你心心念念的阿昭为另一个男人牵肠挂肚的滋味如何?
一定好极了!
她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赵湛此刻心里确实不好受,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嫉妒,恨不得立马冲上前摔了长明灯,告诉阿昭,自己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但他不能,他要能耐,他不能让阿昭厌恶自己,现在挑破对自己没有好处。
他尽量露出了温和平静的笑,道:“时间还早,用了斋饭再走也不迟。”
沈令澜无所谓,赵湛无非是想与庶姐多相处些时间,但只要赵湛顶着沈家二姑爷的身份,无论赵湛做什么,庶姐也只会将他当成沈家的二姑爷,她的二妹夫。
沈令澜心里毫无波澜,都破罐子破摔了,干脆看起了戏。
沈令渺想了想,自己也有段日子没吃大相国寺的斋饭了,也就同意了。
饭桌上,自家人倒是不用讲究那么多,没有分席,坐在一起用膳。
沈令渺看着桌上的素菜几乎都是她平日里常在寺里点的,也只以为是寺里的师傅都清楚了自己的喜好,并未多疑,吃得很开心!
用过膳后,听老师傅念了一会儿经,捐了一笔香油钱。
沈令渺道:“天色瞧着有些暗,不知会不会下雪?我们早些回去吧。”
沈令澜自无不可,她本就不想出来,天寒地冻的,若不是因为赵湛,想到这,她看向了男人。
果然不死心,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说路上积雪未消,要送庶姐回去。
沈令澜在心里冷笑,任你做的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赵湛想留着自己,在登上大位之前,利用自己才能与庶姐有见面的机会,赵湛不是厌恶这个身份吗,可现在却只能凭借妹夫的身份才能见到庶姐,才能接近庶姐。
真是可笑!
但这又如何,庶姐只会将他当成殷勤周到的“妹夫”,绝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
赵湛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沈令澜破罐子破摔,在旁出声道:“是啊,大姐姐,就让你二妹夫护送你回府。”
沈令渺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既然是二妹妹和二妹夫的好意,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她上了马车,想了想,命呼晴将手炉送出去,给临川郡公。
赵湛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阿昭送来的手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阿昭留下来的暖意。
若沈令澜看到这一幕,定会冷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手炉里本就装着炭火,不是暖的,难道还是冷的不成?
第106章 不着急,慢慢来
又是一年上元节,汴京城花团锦簇,张灯结彩,热闹极了!
只是沈令渺的身旁没了裴珩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宣德楼上,宣明帝和沈令泠并肩而立,一旁沈令澜和赵湛也在,还有沈令滢和齐远夫妇,沈令渺带着翊哥儿站在小泠泠的左侧,她身旁是惠桢,再过去一位是砚哥儿。
底下鳌山万盏,灯光璀璨如昼,沈令渺望着这样的盛景,可惜裴珩不在,忽然翊哥儿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低下头:“想下去玩了?”
翊哥儿点点头,沈令渺便跟小泠泠说:“我带翊哥儿下去看花灯。”
这时宣明帝道:“泠儿想下去逛逛吗?”
沈令泠摇了摇头,上元节人多眼杂,她不想节外生枝,官家的安危最重要。
这时,赵湛突然看向了阿昭,出声道:“我们也正有此意,一起去吧。”
除了宣明帝和沈令泠之外,其他人都下去了,只是到了街头,沈令渺就道:“二妹妹和三妹妹你们夫妇各自去玩罢,我们可不耽搁你们的雅兴了,你们逛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难得的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小两口各自去逛花灯罢,她才不想当花灯,街头小巷的花灯已经足够多了!
齐远见有砚哥儿跟着大姨姐,便带着妻子走了。
赵湛倒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担心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引起沈怀砚的察觉。
沈令渺已经挽着惠桢的胳膊往前走了,街头人多,翊哥儿被沈怀砚抱在怀里,跟在她们身后。
沈令澜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根本不在意赵湛会不会跟上来。
“咦,前面在做什么,好多人啊!”
“沈昭昭,我们过去看看吧!”
走到近前,原来是张记灯铺在举办上元节的花灯展,无数精美的花灯悬挂在半空,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张掌柜推出了今年的猜灯谜大赛,空地上搭起了竹竿高架,上面挂了一盏流光溢彩的花灯,这参赛的人要先答出灯谜,就能获得向前走一步的机会,三道谜语三次机会,谁先爬上高架取得花灯便为胜利,这盏花灯就归谁。
听起来很有意思,沈令渺和赵惠桢找了个位置观看,只见一声令下,这一轮参赛的人争先恐后地爬上了高架,为首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玉面公子。
这位公子本来就抢先答对了三道灯谜,借着优势一马当先,一举摘下了桂冠花灯。
“小妹,给你。”
谢辞把手里的花灯给妹妹,少年生得清俊如玉,笑起来如霁月清风,气质干净温润。
如果赵湛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上辈子四姨妹的夫婿。
谢蕴接过了兄长为她赢回来的花灯,笑得眉眼弯弯,低声对兄长道:“哥,我方才看见了沈探花和武安侯夫人。”
兄长的心事,作为妹妹,谢蕴一清二楚,只可惜郎有情,上天造化弄人,那沈家四娘子进了宫,成了贵妃娘娘。
谢辞闻言,立即探头四处张望,谢蕴拉了拉兄长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贵妃娘娘不在。”
谢辞有些失望,却还是带着小妹去见沈探花和武安侯夫人,态度很是热情:“沈探花,这么巧,你们也来逛花灯。”
“谢兄。”
沈怀砚拱手回礼,随即给长姐她们介绍。
沈令渺看着这位谢郎君,谢家的芝兰玉树,心底叹了一声,有些惋惜。
小泠泠进宫后,她曾听嫡母提过一嘴,说谢夫人看上了小泠泠,来探了她的口风。
这一切都随着小泠泠进宫后,尘归尘,土归土。
罢了,多想无益,沈令渺笑着夸了一下谢郎君的矫健身手,这时,人群里惊呼声四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架上挂了一盏美轮美奂的水晶灯,晶莹剔透,暖黄的灯光照着四面灯壁上的人物,栩栩如生。
赵惠桢望着水晶灯目不转睛,惊叹不已:“好漂亮的花灯啊!”
沈令渺也望着这盏水晶灯,感叹它的美,忽然听砚哥儿开口道:“县主想要吗?”
赵惠桢立马扭头看向沈怀砚,一双眸子闪闪发光:“嗯嗯!沈”
赵惠桢本来想喊沈怀砚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沈大人有把握吗?”
沈怀砚望着她,径直走向了报名处。
沈令渺的注意力在好友和砚哥儿身上来回移动,有些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对砚哥儿这么客气了?还叫上了沈大人?”
赵惠桢屏住了呼吸一秒,见好友只是奇怪,没有起疑,吐了吐舌,挽着好友的手臂,笑道:“他都做官了,总要给他一点面子嘛!”
这个理由,沈令渺倒是没起疑,只是在接下来,砚哥儿答灯谜时,她的左胳膊被好友紧紧地掐住,几乎感同身受了好友的紧张和激动。
沈令渺:“”
不对劲!不对劲!
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好友上,根本没察觉到砚哥儿已经爬上了高架抢水晶灯。
年轻有为的探花郎抢回了精美的水晶灯,亲手送给了活泼娇俏的小娘子,郎眉眼含笑,女含羞带怯。
沈令渺沉默不语,她好像不瞎吧?
之后的游玩,她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两人身上,这才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留意的地方。
这两人之间要没鬼,沈令渺是不信的!
逛完灯会后,先将惠桢送回了康郡王府后,她才逮着了砚哥儿,上下眼一扫,只道:“老实交代!”
玩了一晚上的翊哥儿已经困得眼皮上下一合,听到动静,努力撑开了眼皮,看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