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前面的婆母已经入座,沈令渺赶忙也坐下。
宣明帝在上面发表了讲话,随后吩咐开席,礼乐再次奏起,宴会正式开始。
沈令渺聚精会神地欣赏起了前面的歌舞,这可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歌舞表演,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对她来说,可能以后就不是千载难逢了,毕竟她现在成了诰命夫人,以后也能经常进宫赴宴。
等砚哥儿成了朝堂命官,也能见到,可惜小泠泠不能一睹盛况,没关系,她回去就画下来!
第三场歌舞开场后不久,训练有素的宫女们鱼贯而入,上了第三盏御酒还有菜肴,每场表演开始,就会新上御酒和菜肴,轮番上席。
沈令渺应该算是第二次尝到宫中御厨的手艺,但这一次跟上一次不能比,宫里的大厨确实名不虚传!
好吃!美味!绝绝子!!
而且没有冷掉的菜,每一道端上来时,上面还冒着热气,就连宫女斟的酒都是温热的,这样的吃席,沈令渺吃的很开心!
裴夫人时而回头关注一眼大儿媳,昭娘是第一次进宫参加这样的宴会,她担心昭娘不适应,然而见昭娘应对自如,表现得落落大方。
裴夫人心里满意,见昭娘喜欢这道莲花肉饼,便示意身旁的宫女,将她桌上的莲花肉饼端到昭娘那桌,放到了她面前。
沈令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莲花肉饼,愣住了,抬头看见是婆母送来的,立马冲婆母甜甜一笑。
裴夫人也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随即便扭回了头,观看前面的舞曲。
宣明帝坐在龙椅上,将下面大殿里的动静一览无余,裴夫人是他的岳母,虽然琬娘不在了,但宣明帝对这位岳母大人还是很敬重的。
瞧见了裴夫人的举动,抬手唤来了德公公,低声吩咐了几句,命德公公将他面前的这道莲花肉饼送去给武安侯夫人。
荣嘉公主离宣明帝的位置最近,听见了父皇的话,不禁望向下首,笑着出声:“大舅母喜欢这道莲花肉饼,朱雀,你也将这道菜端去给我大舅母。”
沈令渺刚收到当今官家派人送来的御膳,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绷的神经和本能的反应,让她起身要叩谢皇恩,却被面前的这位德公公拦了下来。
德公公笑道:“官家吩咐了,武安侯夫人不必多礼。”
沈令渺只好坐下,不敢有丝毫意见,面带笑容,恭恭敬敬地对这位公公道:“请公公代我转告官家,臣妇谢过官家的赏赐。”
她话音刚说完,桌上又多了一道莲花肉饼。
沈令渺已经快崩溃了,依然面带笑容,恭恭敬敬地请朱雀代她感谢公主。
德公公和朱雀走后,她盯着面前的四道菜,陷入了沉思,她该怨谁呢?
官家亲赐,这是她莫大的荣幸和福气!
沈令渺面带微笑,动起了筷子,先从德公公端来的这道莲花肉饼开始解决。
天呐!
心里却在疯狂的踹小人,婆母对她的好意她心领了,官家怎么也来凑热闹?
荣嘉你也来?!
她是喜欢这道莲花肉饼,但不代表她一直喜欢吃,就吃这一道啊!!
但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只能含泪的咬肉饼,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大嫂,这一碟莲花肉饼给我罢,我也想尝尝。”
好人呐!
“三弟妹!”
沈令渺腮帮子被塞得圆圆的,含泪望着三弟妹,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算三弟妹帮她分担了一碟莲花肉饼,这一碟也只是原来桌上本就存在的,而且她已经吃了一半。
肉饼吃多了也噎人,沈令渺又喝了不少的酒,醉意上头,意识还清醒着,咬牙解决了三碟莲花肉饼!!
已经饱得够够的,其他美味佳肴再端上来时,已经无福消受了,只能干瞪眼看着,好想哭!
终于等到了宴席结束。
婆媳一行人在宫门口和裴家男人汇合,上了马车,回府。
沈令渺坐在马车里,不停的用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最近半个月,不,是最近一个月她都不想再吃羊肉了!
莲花肉饼是用面皮包着羊肉馅,捏成了莲花状,放在炉中炙烤出来的一道美食,外酥里嫩。
宫中的御厨手艺又极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确实好吃,但也经不住她这么着吃!
一次就吃厌了,她再也不想见到莲花肉饼!
回到了侯府,她立马让初阳准备消食茶。
不一会儿,裴珩也回来了。
问起了宴席上的事,颇为高兴的交给了沈令渺一张方子,正是那道莲花肉饼的做法。
裴珩感叹道:“荣嘉最近长进了不少,懂事了许多。”
沈令渺神情恍恍惚惚,捏着裴珩交给她的方子,表情呆滞。
“荣嘉!我谢谢你啊!!”
第92章 翊哥儿的外家来人
沈令渺第二天早上起来,嘴上就长了一个大燎泡,疼得要死,嘴里也长了一圈小白泡,上火上得要命!
悔不当初!!
她忘了羊肉本来就性热,容易上火,还喝了不少的酒,更是火上浇油!
连忙派人去半山堂请温大夫前来,上次二弟妹请了温大夫来调理身体。
老太君听说温大夫擅长妇科,又是女子,是温太医的孙女,深得温太医的真传,便请了温大夫为府里女眷诊脉调理身子,温大夫已经成了侯府的御用大夫。
温七里来得很快,光是一个照面,心里大概就有数了,请大少夫人伸出手把脉。
“大少夫人这是冬日干燥,久居室内炭火过盛,又多食了温燥之物,胃中积热,内热上浮,故而口唇生疮。”
“我给大少夫人开些清火药方,一日一帖煎服,切记不要再进补,少食羊肉等温燥之物,清淡饮食,静养几日便好。”
“有劳温大夫了。”
沈令渺命人拿了纸笔来,给温大夫写药方,她在旁边道:“温大夫,能否再给我开些药膏,涂抹我唇角的燎泡。”
温七里颔首答应,只是这药膏要等她回去调制。
沈令渺立马说没关系,一会儿她派清圆跟温大夫回半山堂,顺道取药。
办妥了正事,温七里抬头望着裴大少夫人,神情欲言又止。
沈令渺会意,立马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屋里顿时只留下了她和温大夫。
她道:“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温大夫有什么话可以直言。”
温七里望着这位沈家大娘子,心里不由暗自叹气,沈家大娘子是位极有风韵的女子,灵动有趣,她虽与沈家大娘子接触时间短,但心底也对沈家大娘子心生好感。
就连她都对沈家大娘子心生喜爱,她那蠢弟弟的心意不足为奇,只可惜二人有缘无分。
温七里知道了能如何呢?
沈家大娘子不知蠢弟弟的心思,她只能暗地里告诫蠢弟弟,尽早放下。
除此之外,她还得替蠢弟弟收拾烂摊子,温七里第一次被裴老太君请来,为侯府女眷看诊调理身子之时,便把出了这位裴家大少夫人体内残有避孕的药物,当时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回去后,立马逮了蠢弟弟到无人之地,拷问了一顿,得到的结果与她猜到的大差不离。
温七里之所以答应裴老太君,愿意做府上的御用大夫,一来是因为她需要这个身份,在婆家人对她继续行医有意见时有个挡箭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便是因为蠢弟弟的缘故,三来嘛,她也与这位沈家大娘子投缘,温七里看着对方,叹了口气道:“我重新为大少夫人开张方子,京墨从前替大少夫人开的药方作废罢。”
闻言,沈令渺惊讶了一瞬,很快平静下来,温大夫医术比小温大夫精湛,能把出来也不奇怪。
她起身朝温大夫行了一礼,“多谢温大夫。”
对上温大夫欲言又止的眼神,沈令渺看出了她想问什么,淡淡一笑,坐下后,她低声道:“祖母请温大夫为府上女眷调理身子的目的,温大夫应该清楚。”
在温大夫面前,她没什么好瞒的,如实道:“温大夫,我没有想过这事,请温大夫为我保密。”
温七里虽早就猜到了,但此刻亲耳听见沈家大娘子承认,还是有些意外,郑重道:“自然,大少夫人放心,此事七里定当守口如瓶。”
沈令渺松了口气,冲温大夫笑起来,道:“温大夫叫我昭娘罢。”
“昭娘。”
两人视线相望,纷纷笑起来,温七里也道:“昭娘也别叫我温大夫了,叫我七里就好。”
沈令渺点了点头,既是朋友,又是掌握了她最大秘密的大夫,她没有隐瞒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娓娓道来。
两人同为女子,温七里自然能理解昭娘的想法,她那蠢弟弟一直以为昭娘避孕是因为不想嫁给武安侯,殊不知,无论昭娘嫁给谁,人家都会做同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