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五郎:“”
他也不想啊!
在岭南三年,肤色渐渐的就变得和当地人一样了,他也没有法子,曾经试图过寻摸美白的方子,用了但是都没有效果,只好作罢。
裴五郎无视众人的震惊,上前几步撩袍跪下,叩拜请罪:“祖母,孙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尽孝,还劳祖母挂念,孙儿有罪。”
“起来!起来!”
裴老太君起身,亲自扶起了五郎,仔细端详她这个孙儿,摸着他的脸,疼惜不已,说道:“瘦了!黑了!五郎受苦了!”
握紧了孙子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五郎外放岭南这几年,家里人就没有不担心的,岭南多瘴气,环境恶劣,路途又遥远,能平安从岭南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黑了就黑了,只是确实啊,看得让人怪不习惯的,怪不得敏姐儿害怕。
裴老太君给五郎介绍家里的新成员,“这是你大嫂,这是你六弟妹。”
随着裴老太君的话音落下,沈令渺和范允璨起身,朝这位小叔子见礼。
裴五郎也拱手回礼,“大嫂,六弟妹。”
沈令渺和范允璨颔首致意,随即又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这位裴家五郎虽然黑得跟煤炭似的,牙齿却很白。
黑得吓人,白得惊人!
裴老太君招手唤敏姐儿过来,揽着敏姐儿,哄着曾孙女道:“敏姐儿最勇敢了,不怕哈!这是你爹爹,你爹爹在外面受苦了,你爹爹也最喜欢敏姐儿,最想敏姐儿,去见过你爹爹。”
小姑娘望着最疼她的曾祖母,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她已经知道那个黑男人就是她的爹爹。
小姑娘犹犹豫豫,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过去。
在离裴五郎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爹爹。”
裴五郎高兴的答应,蹲下来,朝女儿张开了双手。
这一举动却让敏姐儿顿时扑回了曾祖母身上,带着哭腔道:“曾祖母,我不要黑爹爹!”
弄得众人哭笑不得,裴五郎神色悻悻地起了身,垂头丧气。
钟氏哄小姑娘道:“敏姐儿别怕,等过几天就还你一个白爹爹。”
裴夫人对着侄子道:“五郎,我那里有几张美白养颜的方子,一会让你媳妇来拿。”
裴老太君也道:“莺儿,去将我那匣珍珠拿过来。”
众所周知,珍珠磨成粉敷脸,有美白养颜的功效,裴五郎不由红了脸,虽然脸黑的根本看不出来。
众人纷纷出起了主意,讲起了变白大法,裴五郎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为了能早日亲近女儿,只好竖起了耳朵,听嫂嫂们支招。
瑞安堂里欢声笑语,裴老太君问起了五郎在岭南的经历,裴五郎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给祖母讲述他在岭南的见闻和趣事。
众人除了李玉柔之外,都没去过岭南,只在书上了解过一点岭南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讲岭南瘴气重,毒虫猛兽多等等。
由裴五郎这个在岭南为官了三年的人亲自讲述起岭南的风土人情,不由听得入了神。
何况两个小人儿,翊哥儿听得聚精会神,就连敏姐儿也不怕黑脸爹爹了,望着爹爹,目不转睛。
裴五郎讲得更有劲儿了,专挑了一些小儿感兴趣的故事来讲,生动有趣,妙趣横生。
因为裴五郎的回来,一家子都很高兴,热闹了起来,纵使外面冰天雪地,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暖意融融?
纵使沈令泠此刻站在温暖的屋子里,却如坠冰窖,浑身发冷,目光失神地看着嫡母。
似是不敢相信,又似是不想相信,情绪起伏,大起大落,难以自持,她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震惊,挤出了一丝笑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母亲是说,长姐为我求了母亲,婚事自由吗?”
陈氏没想过泠姐儿会不知道此事,点了头。
现在知道也不晚,她及了笄,她的婚事迟早要提上日程,自然会知道这件事。
何况,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瞒的。
陈氏道:“谢家郎君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自己回去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前些日子,陈氏带着家里的女儿们去赴宴,家里还有三位待字闺中的女儿,湘姐儿还没及笄,不用着急婚事,但滢姐儿和泠姐儿都及了笄,该考虑婚事了。
纵使天寒地冻,陈氏也不得不出门带着几个庶女赴宴,莫说她这个做嫡母的不尽心,实在是,这庶女的婚事不好找啊。
陈氏叹了口气,家里的几个女儿都生得一副花容月貌,配低了,委屈了,往高的瞧,人家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可把陈氏难死了!
她也不是那狠心的嫡母,不顾她们的意愿强行安排,只好带着庶女们多多赴宴,广结善缘,碰碰运气。
这不,就有人瞧上了泠姐儿,谢夫人的嫡幼子谢承风谢郎君不知何时见到了泠姐儿,少年郎动了心。
前日她带着几个女儿去靖国公府上赴宴,谢夫人主动来找她说话,夸了夸她府上的四娘子。
知弦闻雅意,陈氏立马猜到了谢夫人的来意,这谢家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谢夫人这一支虽是旁支,也不容小觑。
能瞧上泠姐儿,除了谢郎君的看中之外,谢夫人能同意嫡幼子娶一个伯府庶女,也是看在泠姐儿有个做武安侯夫人的长姐,还有砚哥儿中了解元的份上。
陈氏虽出乎意料,但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和谢夫人相谈甚欢。
今日找泠姐儿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赴完宴回来后,她派了人去打听这位谢家郎君的情况,是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
听说也参加了今年的秋闱,名次虽不及砚哥儿,但也上了榜。
陈氏是觉得谢郎君不错,配泠姐儿正正好,见泠姐儿一副吃惊茫然的样子,以为是太激动了,便笑着让泠姐儿回去好好考虑。
沈令泠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拜别嫡母,又是怎么从正院离开的,失神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长姐长姐竟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沈令泠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积雪,久久不语。
就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坐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暗下来,丫鬟要点灯,她突然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姑娘!”
丫鬟惊呼,沈令泠扶着案桌,身形踉踉跄跄,勉强站稳,脚步虚浮,挥开了丫鬟要扶她的手。
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喃喃道:“下雪了,长姐应该很开心吧?”
是啊,沈令渺很开心又下雪了!
不顾丫鬟的阻拦,站在廊下看外面飘雪,眉眼弯弯,探出了手到外面接雪花。
“阿昭。”
沈令渺闻声抬眸,裴珩回来了,顿时将手缩了回去。
随即扬起了笑脸,“夫君,你回来了。”
裴珩看着妻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神露出了点责怪,“怎么在外面?”
“哎呀,我烤着火呢!不冷!”
沈令渺指了指旁边的火炉,她又不傻,只是想出来看雪而已。
整日待在屋子里面也闷呀,不要大惊小怪,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嘛,她拉着裴珩的手过去烤火,道:“夫君从外面回来,肯定冻坏了,快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翊哥儿起身给父亲搬了凳子,急着跟父亲分享:“父亲,五叔回来了!”
裴珩已经收到了魏羽的禀报,微微颔首。
沈令渺道:“等会儿咱们去瑞安堂,今晚有家宴。”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撺掇翊哥儿:“快给你爹讲讲,今天的趣事!”
翊哥儿点头,立马给父亲讲了,五叔长得好黑,吓的敏姐儿哇哇大哭,但五叔知道好多东西。
裴珩光是听翊哥儿的描述,就知道今天家里有多热闹精彩。
坐了一会儿,一家三口撑着伞前往瑞安堂。
沈令渺穿着狐裘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还揣着个暖手炉,一点都不冷,只是迎面吹来的冷风有点刺骨,刮得脸蛋冰凉冰凉的。
哈出的气立马变成了白雾,她道:“夫君,一会儿你见了五弟,绝对认不出来。”
瑞安堂里也正热闹,裴二郎和裴三郎他们围着裴五郎,像是要把人瞧出朵花来似的。
裴二郎惊叹:“那岭南的日头竟如此毒辣!”
裴四郎:“从前只听闻岭南瘴气厉害,不曾想日头也比咱们这儿厉害!瞧把五弟给晒的,咱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裴六郎在旁边幸灾乐祸,打趣道:“五哥,听说小侄女见了你都害怕,可怜可叹!我的五哥竟成了黑煤炭!哈哈哈哈”
裴五郎:“”
被兄弟们调侃得以袖掩面,愤愤道:“你们够了哈!若换成你们去了岭南待三年,还不如我呢!”
说着,裴五郎甩开了袖子,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攻击。
“二哥,听说你被大伯打了一顿,大伯还将你的竹子砍了,哦对了,二哥以后再也不能闲云野鹤了,希望春闱二哥能顺利通过锁厅试,别丢了官,还得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