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肩膀和手臂都探出了被子外,凉意袭来,整条人又缩了回去。
却见裴珩胳膊和锁骨以上都露在了外面,好奇的问:“夫君,你不冷吗?”
男人抱紧了怀里的人,低声在女子耳畔呢喃:“我冷不冷,阿昭不是应该最清楚?”
沈令渺在心里骂了一句“臭流氓”,不过裴珩确实如一座行走的大火炉似的,冬日里用来暖被窝最好。
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夫君晚安。”
裴珩把玩着手里的头发,回应了妻子:“晚安。”
睡前与人道晚安的习惯是与妻子学的,起先觉得诧异,现在渐渐的习惯了,并且还无师自通了早安。
每日清晨,裴珩出门前都会与她道早安,有时沈令渺会被男人的动作弄醒,有时迷迷糊糊的回应一句,烦躁时,直接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不理人。
而今早沈令渺就属于最后一种情况,昨夜睡得晚,为何睡得晚,这要问裴珩。
臭男人还将她吵醒了,恨不得直接给裴珩一拳才好,狗男人还想索要早安吻,滚蛋!
裴珩看着蒙着被子的妻子,情不自禁的勾唇笑起来,他的妻子委实可爱!
“阿昭,我走了。”
“出来罢,别闷坏了自己。”
床上被下鼓起的一团,理都不理,一丝回应都没有。
裴珩噙着笑出门了。
今日的天气有些不大好,天阴沉沉的,不知是不是要下雨。
裴珩骑在马上,冷风拂面,丝毫没有感觉到冷意,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康郡王府,沈令澜早早地就起来了,梳洗打扮一番,和赵湛前往正院给公婆请安。
夫妻俩并肩走在一起,气氛却有些生疏客气,这倒也正常,毕竟两人还不太熟。
赵湛想了想,他是男子,理应照顾妻子,于是朗声开口,一边走一边给妻子介绍府里的情况。
看起来,这一对璧人相谈甚欢,小夫妻感情不错,恩爱甜蜜,康郡王妃听了婆子的禀报,笑得合不拢嘴。
赵惠桢在旁见了,随口道:“沈家二娘子温柔端庄,兄长不喜欢才怪呢?”
何况兄长新婚燕尔,和嫂子感情好,不是很正常吗?
母妃也太大惊小怪了!
康郡王妃睨了一眼女儿,说她:“你呀给我坐好了,一会儿你大哥和嫂子就来了,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还有,现在还叫什么沈家二娘子,应该改口叫嫂嫂,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赵惠桢从椅背上坐起来,嗯,摆出了郡王府贵女的坐姿,端庄优雅,人却在康郡王妃的眼皮下,打了个哈欠。
立马遭了康郡王妃的一记瞪,郡王爷连忙护着女儿,安抚妻子息怒,“祯儿还小,以后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康郡王妃冷哼了一声,道:“她还小?!都已经及了笄,马上就要议亲的年纪了,还小?!”
“你瞧瞧,你给惯出来的脾气,就她这副样子,我给她琢磨亲事都头疼!”
“哪家能受得了她的脾气?”
赵惠桢被母妃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吐了吐舌,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令康郡王妃更生气了。
幸而赵湛领着新婚妻子到了,康郡王妃立马收敛了情绪,狠狠剜了一眼女儿,随即面带笑容,望向走进来的璧人。
郎才女貌,喜得她眉开眼笑,湛儿的婚事解决了,下一个就到祯儿。
康郡王妃没有为难新妇,新妇第一次的请安见礼,顺利的结束,她拉着新妇的手,温柔和蔼的关怀新妇适不适应,嘱咐儿子多照顾体贴妻子之类的话。
赵惠桢作为小姑子,也没有为难新嫂子的意思,她对谁做她嫂嫂都不在意,但沈家二娘子是沈昭昭的嫡妹,她愿意释放亲近之意,也顺道说:“嫂嫂若无聊可以来清风院找我顽,若大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沈令澜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冲小姑子笑容温婉,颔首回应,轻声道:“好。”
赵湛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惹得赵惠桢踩了他一脚,兄妹俩又打闹了起来。
康郡王妃无奈地摇头,对新妇道:“让澜儿见笑了,他们兄妹俩从小打到大。”
沈令澜过去挽着婆母,笑着打圆场:“妹妹天真活泼,煞是可爱,夫君童心未泯,我见了也欢喜,何况在家中时,我们姊妹之间也时常开玩笑打闹。”
康郡王妃拍了拍她的手,仔细的问起了她在家中时做些什么,说道当这里和家里一样,不用拘束,缺了什么就告诉她。
婆媳俩相处得很好,沈令澜渐渐的放下了心里的忐忑不安,融入到了郡王府之中。
沈令渺睡到了快午时才艰难地爬起来,她赖床的毛病在夏日不算严重,但到了冬日,恨不得连饭都在床上用。
时常发出灵魂之问,为何人类不需要冬眠?
冬天窝在床上的小窝里睡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她伸着懒腰从内室出来,就见翊哥儿躺在她常坐的摇摇椅上,怀里抱着她的狸奴,墨团在他脚边趴着。
翊哥儿摸着琥珀金黄的毛发,抬眸看过来,语气老气横秋道:“母亲,我已经上完夫子的课了,你才起床吗?”
问得沈令渺老脸一红,但她是谁呀,嗯了一声,极其平静道:“是的。”
翊哥儿又道:“现在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母亲早膳肯定未用,这样对身子不好。”
一字一句说得老气横秋,沈令渺走过去,捏了捏小屁孩的圆脸蛋,最近翊哥儿似乎有些长冬膘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啰嗦!”
翊哥儿不赞同地望着母亲,想必母亲又是敷衍他,左耳进右耳出,正要继续劝诫,唇上就被一根食指按住了。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又要耽搁一会儿才能吃上饭。”
沈令渺成功堵上了翊哥儿的嘴,拉他去用膳。
呼晴和初阳她们熟知她的习性,通常她起床之时,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只等她起来享用。
她先盛了一碗奶白的鱼头汤,喝着暖暖胃,一边对翊哥儿道:“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翊哥儿正在捞瓦罐里的鱼头给琥珀吃,闻言抬眸,问:“什么地方?”
沈令渺这次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爹的库房”
语气停顿了一下,朝翊哥儿炫耀:“等会儿你看上了什么,我送你。”
“嗯?”
翊哥儿歪头疑惑道:“母亲,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父亲的库房。”
“对啊,”沈令渺明白他的意思,抬起了下巴,顾盼生辉:“现在是我的了!”
所以,不用担心她做不了主!
翊哥儿更奇怪了,正要问母亲是怎么回事,结果就听母亲道:“吃饭吃饭!你问我,我也不告诉你!”
“秘密!!”
好吧,翊哥儿咽回去了他的疑惑,用完膳后,就被母亲拉着去了父亲的库房。
“这张白狐皮不错,翊哥儿,给你做件带帽儿的大氅如何?”
“咦,这里还有紫貂毛,给翊哥儿做一顶暖帽,给砚哥儿也做一顶。”
“这羊羔皮可以做几双羊皮靴,咱们一人一双,到时可以穿着去打雪仗,堆雪人!”
沈令渺东看看西看看,东翻翻西翻翻,见到啥好东西都往怀里揣,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最后还忍不住感叹道:“这里真大啊!”
裴珩的好东西好多啊!!
呜呜呜!太羡慕了!!
都是她的了!!!
逛完了库房,沈令渺一脸意犹未尽,翊哥儿全程有点奇怪,也有点疑惑地观察着母亲。
母亲好像很喜欢逛库房?
沈令渺的手突然被一只小手拉住,她笑盈盈的问:“怎么了,翊哥儿?”
“母亲想去我的库房看看吗?”
“嗯?!”
她眨了眨眼睛,“翊哥儿的意思是我看上了什么”
“我送母亲。”
“拉钩!”
一喜接一喜,哎呀,今早肯定有喜鹊在她窗前叽叽喳喳的叫,好事连连!
沈令渺第一次来翊哥儿的库房,四处转悠看了看,小家伙别瞧,人还小小的,这身家可不菲!
她在里面不仅发现了许多琳琅满目的珍宝,有小摆件也有大宝贝,有一些应该是长辈赐给翊哥儿的,还发现了许多江南那边的物件,这就有点奇怪了。
裴家的姻亲里没有在江南那边为官的,裴夫人和妯娌们大多也出自北方世家大族。
心有疑惑,她就问了翊哥儿:“这些是谁送给你的?”
翊哥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道:“是我外家送来的。”
“哦。”
沈令渺奇怪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记得翊哥儿的外家在范阳,属于北地大族,在汴京的北边,从范阳到汴京要十多天的路程,怎么会送来这么多江南那边的新奇玩意,而且看年份应是每年都有送,难道是卢家有人在江南那边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