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郡王府的前院很是热闹,赵湛性子疏朗,素来广交好友,今日来的人不少,觥筹交错,他被灌了好些酒。
裴二郎和裴六郎也在其中,兄弟俩跟赵湛的交情不错,好友大婚,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灌赵湛几杯。
齐远今日也来了,他和赵家算得上是表兄弟的关系,作为自家人,理应替赵湛挡酒才对,但他这人向来混不吝。
也跟着大伙起哄,导致赵湛虽有请诸位宗室里同辈的兄弟来作陪,帮忙挡酒,他自己也还是被灌了不少。
还是康郡王妃听了下人禀报匆匆赶来,才免去了新郎官醉得不省人事的局面。
赵湛被左右扶着先去前院清洗了一番,灌了一碗醒酒汤才缓过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夜幕降临,才起身去了新房。
沈令澜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赵湛才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关心道:“夫君喝了多少?”
立马吩咐丫鬟去煮醒酒汤。
赵湛拦住了她,“不用了,我在前院喝过了。”
沈令澜继续关心,“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妾身为夫君按按穴位放松一下?”
赵湛看了她一眼,点了头,随即坐到了榻上。
沈令澜也上了榻,跪坐在身后,为他按摩头皮,缓解不适。
片刻后,赵湛按住了她的手,感激道:“多谢娘子为我按摩,时辰不早了,接下来让为夫为娘子效劳。”
沈令澜被打横抱起,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红晕,微微垂着头,不敢看他。
她虽然心智坚定成熟,但到底这一辈子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红帐缓缓放下,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一对新婚夫妻的身影,夜渐渐深了,但夜还很长。
是啊,夜还很长。
沈令渺戳了戳已有了几分醉意的男人,二妹妹出嫁,美人爹高兴的同时那伤感的毛病又犯了,另一个女婿娶走了他的二闺女不在眼前,那裴珩这位大女婿就遭了殃。
被美人爹拉着灌了许多酒,玄学兄长似乎是为了报他的仇,逮不着她,就逮着她的夫君霍霍。
可怜裴珩累了一天,最后还被岳父大人和舅兄轮番灌酒,饶是酒量极佳,也招架不住,最后走路都有些踉跄。
马车踏着夜色,缓缓朝侯府方向驶去。
沈令渺第一次见醉了的裴珩,眼神迷离,但还端着他世家公子的矜贵,努力保持仪态,不肯失态。
她挪到了男人身边,双手探向了玉脸,揉了揉,捏了捏,嗓音低柔:“夫君,你醉了。”
男人不语,唯有一双幽深发亮的眼眸盯着她。
醉了的人性子不仅执拗,而且记性还特别好,挥开了魏羽魏林兄弟俩的搀扶,将人全部都赶了出去。
沈令渺搞不清裴珩要闹哪样,在心里暗暗思考,若裴珩要发酒疯,她绝对走为上计,不奉陪酒鬼裴珩。
然而,当她看见裴珩手里的婚服时,瞳孔一缩,不是吧裴珩醉得不省人事竟然还记得这一茬?!
她隐隐有了后悔之意,醉了的裴珩她可招架不住!
拔腿要跑,却被男人当场揽住了腰肢,紧接着,身子腾空被抱起,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裴珩的脖颈,生怕裴珩将她给摔了。
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试探道:“夫君,你醉没醉?”
“对了!!”
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悔,她怎么忘了让人喂裴珩喝醒酒汤?
至少,应该能有一点点用。
现在倒好,人全都被裴珩赶走了,门也被关上了。
许是她脸上的神情太过生动,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眉头紧蹙,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问:“怎么了?”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关心和担忧之色,立马被沈令渺捕捉到了,脸上挤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说道:“嗯,我有点不舒服,夫君你快放我下来。”
正当以为有戏时,结果裴珩盯着她打量了片刻,淡淡道:“我没醉。”
所以,我不瞎。
沈令渺听懂了男人的言外之意,杏眼瞪他:“你故意的?”
男人又摇了摇头。
他只是对妻子的微表情产生了怀疑,他见过无数人说谎时的样子,虽然脑袋有些昏沉,但是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那你放我下来,我让人煮醒酒汤来给你喝。”
裴珩不语,只是径直抱着妻子走向了内室。
动作轻柔把妻子放到了榻上,与之一起的还有那套新郎官婚服。
紧接着,裴珩在她面前抬手脱衣。
沈令渺自知逃不了,于是干脆欣赏起来。
亲眼目睹裴珩换上了那套新郎官服,脑子里猝不及防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好像更不对呀!
二妹妹和临川郡公洞房花烛,怎么她和裴珩也变成了洞房花烛之夜?
第86章 若是明日不用上朝就好了
龙凤红烛燃了一夜,赵湛无比确定,她不是梦里的神女,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终究是一场梦。
心里虽也掩不住的遗憾,但事已至此,他会做好一名丈夫该做的事,与妻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沈家二娘子虽不是梦境里的神女,但沈家二娘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何况也喜爱看山川游记之类的书籍,对名胜古迹很有见解。
他们或许可以做一对志趣相投的夫妻,一起游览山川美景,吟诗作对,琴瑟和鸣,她抚琴,他吹埙,也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是以,赵湛把梦境和现实分得很清楚,不会混淆在一起,梦境终究是梦境,不能当真。
他动作轻柔的从床上抱起了新婚妻子,走向浴室,沈令澜羞涩地躲进了他怀里,不敢抬头。
从浴室出来后,这对新婚夫妻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床上。
各自盖着一床被子,平躺在床上,赵湛温声道:“娘子早些休息。”
沈令澜轻轻嗯了一声,余光借着烛火的摇曳忍不住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他们做了这世界上夫妻最亲密的事,心潮涌动,虽然身体很累,很疲倦,但是心里很满足,一点都不困。
想到明日还要早起给公婆请安,沈令澜合上了双眼,强制自己快些入眠。
一夜无话。
冷风呼啸,在这温暖的房间,暖帐里春意融融。
沈令渺指尖轻点着男人的胸膛,语气慵懒散漫:“夫君的库房里可有赤狐皮?我想做件狐裘披风。”
天气越发凉了,她想做一件裘皮大氅外出的时候穿,当初裴珩送给她的几箱礼物里,就有不少的皮毛,但她都留给了小泠泠和砚哥儿。
裴珩摸着柔顺的发丝,声线低哑缱绻,“明日让魏羽打开库房,阿昭喜欢什么随意挑。”
“真的?”
沈令渺闻言,眼眸唰的一下亮了,忽地就抬头,撑起来,望向大方的丈夫。
许是为数不多的良心作祟,她温馨提醒了一句:“那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
明艳娇美的脸庞妩媚动人,一双眸子流光溢彩,让人移不开眼,裴珩不自觉的滚动了下喉结,细碎的笑意在眼底漾开。
“都是你的。”
这大概是沈令渺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这一刻,裴珩在她眼里的形象瞬间两尺高,光芒万丈!!
她趴回去,望着裴珩,眉目飞扬,“夫君,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手指戳着他,趁机给裴珩洗脑:“夫君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裴珩似乎没有意见,摩挲着掌心的柔软,缓缓开口:“库房里有一张白虎兽皮,明日找出来,给你做床褥子。”
妻子肤色白皙,妻子问他库房里有没有赤狐皮时,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那张虎皮,妻子躺在上面一定很美。
沈令渺不知道身下的男人此刻在想什么,夫妻夜话,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正好一起给裴珩说了。
这个时机也刚好合适,于是软声道:“夫君帮我留意些身边的好郎君,可好?”
裴珩喉结滚动,倒是没有想歪妻子的话,脑海里第一时间搜索了一下人选,问妻子:“阿昭是想给姨妹挑选夫婿?”
沈令渺点了点下巴,温声说了她的要求,然后问裴珩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裴珩沉凝了片刻,开口道:“回头我留意一下。”
“多谢夫君。”
沈令渺凑上去,奖励了男人一下,谁知裴珩非常上道的表示:“阿昭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言外之意,定会将她的妹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就如当初对砚哥儿的事一样上心。
听得沈令渺心花怒放,她当然知道裴珩不是在说花言巧语哄她的话,裴珩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夫君,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笑着亲了亲下巴,有些刚长出来的青色小胡茬,扎扎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