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渺顿时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大概是浪浪生画多了儒雅公子,想换个风格尝试一下罢。”
随即便转移话题道:“我觉得,阳刚霸气类型的美男也不错,别有一番风味。”
“我也觉得。”
范允璨颇为赞同的点了点下巴,神情似有些害羞,密语道:“其实,我觉得自从裴六郎被大哥压着习武后,比以前好看多了。”
沈令渺瞬间秒懂,也压低了语气,窃窃私语:“喔~~我瞧着应该不止好看那么简单罢,怪不得璨娘近来容光焕发,气色愈发娇艳动人了呢!”
“大嫂你讨厌!”
范允璨嗔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媚眼如丝,哼哼唧唧道:“大哥常年习武,比裴六郎厉害多了,大嫂早就知了其中奥妙,何苦来打趣我?”
“咳咳咳!”
沈令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面颊不说是爆红,却也如春日桃花般娇艳欲滴起来,装起了傻,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惹得范允璨直接上手挠她痒痒,哼道:“大嫂,你少跟我装!我才不信呢!”
“哈哈哈哈哈别闹了,璨娘,行行行,不装不装了!”
沈令渺倒在榻上,捂着腰咯咯笑,一把将在她身上作乱的范允璨拉了下来。
姐俩躺在榻上,相视一笑,沈令渺忽然轻轻踢了踢她,身子挪过去,凑到她耳边密语了几句。
这下,轮到范允璨瞪大了双眼,好奇地动手动脚,追问:“是什么样的?快给我看看?”
“回去!回去我拿给你看!”
沈令渺躲过她的魔爪,一时有些后悔,不该现在告诉她。
范允璨迫不及待拉着她起身,顺道把那本云梦浪浪生的新书拿上了,反正她已经看完了,大嫂还没看过,拿回去给大嫂,看完再还她。
沈令渺被她的急性子弄得无奈一笑,只好带她回她的院子。
她在范允璨耳边说的其实就是小衣啦,姐妹间互相分享一下好穿的小衣很正常嘛。
只不过放在现下的语境,多了几分不正经的味道。
范允璨见识过后,冲大嫂笑得意味深长,她就讲嘛,大嫂怎么可能简单?
“好了好了,你赶紧拿回去,让丫鬟给你做罢。”
沈令渺画好了几张图纸,塞到她手里,推着她,让她赶紧走。
范允璨此时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恍然大悟道:“大嫂,你竟然是让你身边的丫鬟给你做的?”
这么羞人的东西,不应该自己偷偷做吗?
沈令渺:“”
立马将人打发走了,人已经走远,范允璨的笑音还停留在耳边。
不过沈令渺从璨娘那里得了许多灵感,改换一下,可以写进书里,立马抄起笔记下来,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直到外面传来了风荷的声音,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裴珩都下值回来了。
她反应迅速,立马拿起旁边的书遮住底下的手稿,边走边整理衣摆出去。
“夫君,你回来了。”
“你给我带了炒栗子!!”
沈令渺的语气从一般欢喜到惊喜万分不过一瞬,芙蓉面笑如桃李,眉眼弯弯。
裴珩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唇角微扬:“就知你会喜欢,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摊叫贩,顺手买了一份。”
沈令渺接过,一摸油纸包竟还有些温热,又听了裴珩说的话,笑而不语,没有拆穿男人。
如今天气转凉,裴珩骑马回来,虽用不了多久,但这炒栗子现在还是热乎的,若不是裴珩特意用衣服捂着,早就凉了。
裴珩竟然说的不以为意,只是小事一桩,她也就作不知,只管高兴的剥炒栗子吃。
“张嘴!”
她剥了一颗炒栗子,递到了男人嘴边。
裴珩眼神看着妻子,头不自觉地低下,咬住了妻子手里的栗子。
沈令渺手指轻轻往上推了推,示意男人将炒栗子咬走,干嘛呀只咬住一点,她一撒手栗子就掉了。
心里暗忖,裴珩瞧着君子端方,其实坏水都藏着呢,果然不能小瞧了裴玉郎的手段!
璨娘说云梦浪浪生的画风突变,其实也不过是她根据从裴珩那里得来的灵感,还稍稍收敛了一下的结果。
不过她也反思,自己的新作确实文风和画风跟以往大为不同,人嘛,实践出真知。
沈令渺嗔了裴珩一眼,直接将栗子塞进了男人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唇。
忽然福至心灵,勾了勾唇角,继续剥了一颗炒栗子。
手指扬了扬金黄软糯的栗肉,笑容盈盈,嗓音又软又娇:“夫君,我喂你。”
裴珩自然看出了妻子的不怀好意,却不知妻子究竟想做什么,笑了笑,很配合。
金黄香甜的栗肉到了男人的唇边,对方正待咬,栗肉忽地从唇角溜走,碾着唇瓣从这边滚到那边,令他想吃却咬不到。
却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沈令渺连手指一齐被咬住了,她横了裴珩一眼,嫌弃道:“都是你的口水!”
裴珩低头笑了笑,出去命丫鬟打水。
只要夫妻俩待在一起的时候,一般丫鬟都不会进来,在外面待着。
裴珩捉着妻子的手放进盥洗盆里,打了香胰子细细搓洗,一根一根洗干净,边洗边问:“今日都做了什么?”
沈令渺道:“上午陪祖母她们打牌消遣,下午去了六弟妹那里顽,唔,才回来不久。”
“哦对了,祖母上午吩咐,让母亲带二弟妹和六弟妹,届时前往我家出席二妹妹的出阁宴,祖母和二婶带着三弟妹她们去郡王府赴宴。”
“我已经跟祖母和母亲说了,我后日就回伯府。”
“后日?”
“嗯。”
裴珩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二姨妹和临川郡公的大婚在五日后,妻子后日就回娘家,要在娘家住上三日左右。
半晌不见男人应声,沈令渺抬眸望过去,莞尔一笑:“怎么啦,夫君可是舍不得我?”
语气中毫不掩饰她的揶揄和小得意,若她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高高的翘起,洋洋得意。
裴珩不语,拿起旁边的棉帕,低头给她擦手,只是道:“琥珀若到时找不到你,鸣叫不止,翊哥儿也哄不住。”
“无妨,我到时带琥珀一同走。”
男人的动作顿了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翊哥儿去哪了?”
女子眼里仿佛盛满了亮亮的小星星,细细碎碎的,回他:“翊哥儿在母亲那里,晚膳也在母亲那里用。”
裴珩给她擦好了手,示意她可以了,紧接着就被这双手勾住了脖子,一双杏眼,睫毛弯弯扑闪,一眨一眨的露出了里面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夫君定是舍不得我!”
女子的语气充满了得意和肯定,夹杂着几丝兴奋和雀跃。
“夫君不用不好意思,舍不得我是人之常情嘛。”
“祖母和二婶也道舍不得昭娘,说没了我在身旁,打牌都没有乐趣了呢!”
裴珩扯了下唇角,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眼眸低垂,一眼便将妻子的神情尽收眼底。
手不自觉的扶上了腰肢,不去理会妻子的炫耀,转移了话题:“晚膳想吃什么?”
“吃锅子罢!”
“前日不是吃过锅子?”
“前日吃的是鱼肉锅子,今晚咱们吃牛肉锅子,不一样嘛!”
“而且今日管事采买到了最新鲜的牛肉回来,肉质鲜嫩,一定很好吃!”
沈令渺扬起了下巴,忽然就撒了手,从裴珩身上移开,转身飘飘然的走了。
嗓音飞扬:“呼晴呼晴!让厨房上锅子!我饿了!”
徒留裴珩在原地,唇角扯出了一抹笑,垂下了眼眸,手指不自觉摩挲,仿佛细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等锅子和各色配菜上来,沈令渺已经温好了酒,亲自给裴珩斟了一杯,今夜翊哥儿不在,只有他们二人对饮,可以尽兴些。
外面秋风萧瑟,屋里暖意融融,屋里没有其他人打扰,裴珩已经被调教成功,十分自觉的伺候起妻子用膳,时而往锅里下菜,时而将妻子爱吃的菜,捞到妻子面前的碗里。
沈令渺时不时的冲男人递去一个明亮的眼神,饮着小酒,吃着锅子,人生一大幸事也。
两人吃完,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沾上了辛辣的味道,于是唤人撤下锅子,打开了门窗散散味。
然后叫水沐浴,裴珩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带着水汽走出来,沈令渺还没洗完。
裴珩去书房拿了一本书,回到了内室榻上,坐下时,正欲拿后面的软枕靠着看书,却见里面掉出来了一本小册子。
他捡起来,视线落在书册上的名字时,眉心微蹙,“风流石头精邂遇良家妇女情事实录?”
这书名,听起来就不太正经,裴珩以为是妻子让人买回来的话本子,打发时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