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渺只好止了话头,把小泠泠的手握到了手里帮她暖手。
“长姐,你怎么没把小狸奴带来?”
“琥珀到了陌生环境容易应激,下次你来侯府,我抱给你看。”
姐妹二人先去正院,见过了嫡母后,留着说了一会子话,主要是明日及笄礼上的事。
陈氏道:“昭娘,你既请了你婆母来给泠姐儿做正宾,我这边也就没有其他安排了,这是明日来观礼的宾客名单,你过目一下,瞧瞧有没有要增添的。”
“好。”
沈令渺双手接过了王嬷嬷递来的册子,低头翻阅,片刻后,她抬眸,态度恭敬含笑道:“母亲费心了,多谢母亲为泠姐儿打算。”
陈氏见渺姐儿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明白了她的用苦良心,露出了几分笑意,“泠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要为她日后的前程多打算。”
嫡母给她的宾客名单上面比上次三妹妹及笄邀请的宾客还要多,且多是达官显贵之辈,身份不低,几乎快比得上嫡女的待遇。
大大的出乎了沈令渺的意料,她原本也只是想请她婆母来做正宾,给妹妹的及笄礼上增添几分体面,没想到嫡母竟打算操办得如此盛大。
有些反常,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砚哥儿中了解元的缘故罢,眼见着砚哥儿的前程一片大好,嫡母愿意给小泠泠做脸。
沈令渺没多想,笑着奉承了嫡母几句,给嫡母戴高帽,直将陈氏说得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她的付出被看见了,且得到了回应,陈氏自然心里高兴,笑着打趣渺姐儿:“昭娘你这张嘴呀,怪不得老太君说你日日抹了蜜似的,讨人喜欢!”
“母亲可冤枉昭娘了,昭娘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好了好了,甭在这贫嘴了,去见见你二妹妹,澜姐儿也快出嫁了。”
陈氏有些感慨,如今泠姐儿也要及笄了,再过几年,轮到湘姐儿及笄,府里的这几个姑娘一个一个都长大了,一个个嫁人,时间过得可真快!
沈令澜的嫁衣已经绣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准备给长辈的孝敬,亲手做针线制衣缝鞋袜。
“大姐姐回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二妹妹越发出落得水灵标致了,许是过不久就是汴京城最漂亮的新娘子了罢。”
“大姐姐一回来就知道打趣我!”
“妹妹也瞧着大姐姐气色红润,白里透红,许是大姐夫将大姐姐照顾得好罢?”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妹妹竟也会打趣人了。”
沈令渺挑了挑眉,但要论脸皮的厚度,二妹妹大抵还是不及她的,微微一笑:“二妹妹不必羡慕,等二妹妹成婚后,二妹夫自然也会将二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和你说了!”
沈令澜嗔道,要论嘴上功夫,她定然不及大姐姐。
主动转移了话题:“四妹妹明日及笄,这是我准备的贺礼,希望四妹妹喜欢。”
沈令澜进了内室,转眼就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只楠木匣子,打开是一只银鎏金簪,做工精致,簪花繁复华美。
“多谢二姐姐,我很喜欢。”沈令泠感激道。
沈令澜嘴角漾起了一抹笑,“四妹妹喜欢就好。”
沈令渺含着笑意坐下,瞧了一眼针线篓子里的绣活,随口问道:“二妹妹是在给康郡王妃绣帕子?”
沈令澜点了点头,“我正要向大姐姐请教,康郡王妃和清河县主的喜好。”
沈令渺没有隐瞒,说了康郡王妃平日里喜欢什么,至于惠桢,她道:“京中最时兴什么,惠桢一定最喜欢什么。”
沈令澜闻言,记下了这一点,女子嫁人后,向来最容易碰到的问题,一是婆媳问题,二则是姑嫂问题。
她是康郡王妃亲自挑的儿媳,婆媳关系应该没问题,唯有小姑子了,清河县主是大姐姐的闺中密友,她与清河县主关系虽融洽,却不亲密。
清河县主又是临川郡公唯一的亲妹妹,而且临川郡公对清河县主极为疼爱,她自然要投其所好。
沈令澜又问了些清河县主平日里的喜好和忌讳,一一记在心里,脑海里情不自禁想,大姐姐上辈子一定既没有婆媳矛盾,也不会有姑嫂问题。
她心里叹了口气,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这些。
沈令渺作为出嫁女回到娘家,陈氏举办了小型的家宴,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散后,沈令渺回到了闲庭小筑,沈令泠和沈怀砚姐弟俩紧随其后,她拿出了给妹妹和弟弟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小泠泠和砚哥儿。
她踮起了脚尖,摸了摸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的砚哥儿,语气感慨:“一转眼,两个小萝卜头都长大啦,总算没有辜负姨娘的临终所托,都有好好长大。”
闻言,沈令泠和沈怀砚姐弟俩神情都露出了怀念之色,姐弟二人其实对姨娘的印象不是很深,毕竟兰姨娘去世的时候,他们还很小,只记得姨娘很温柔。
沈怀砚低下了头,让长姐触摸,轻声道:“若姨娘在天有灵,应该会很高兴。”
“一定会的!”
姨娘若是得知小泠泠初落得亭亭玉立,砚哥儿年少有为,而她如今也算婚姻美满,定会为他们感到高兴。
沈令泠趴到了长姐的膝头,目露追忆,忍不住道:“长姐,你给我们讲讲姨娘的事罢。”
“好啊!”
沈令渺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幸亏她记事记得早,许多事她还记得,兰姨娘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子,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小时候几乎天天缠在姨娘身边,还惹得美人爹拿她没辙。
“琥珀,你别找了,母亲今日不会回来。”
“喵呜~喵呜~”
翊哥儿坐在门槛上,把小狸奴抱到了膝头,摸着它柔顺的毛发,一旁的墨团也凑了过来,狗鼻子拱来拱去。
“小郎君,你今晚要留下来用膳还是去老太君那里用膳?”
这会儿日头偏西,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可小郎君一直待在燕然院,夫人已回了娘家不在府里。
翊哥儿闻言,抬起了头,看向问话的小丫鬟。
母亲不在,他留下来也没人陪他用膳,正要开口说他去祖母那里用膳,这时父亲回来了。
小丫鬟看见大爷回来,眼神迷茫了几瞬,夫人今日不在燕然院,小郎君和大爷结果还是来了,她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去厨房,吩咐厨娘准备晚膳。
裴珩走到了燕然院,才想起妻子今日回了娘家。
父子俩带着一猫一狗去了朔风堂,尽管有墨团追着琥珀打闹,气氛还是没有以往那么热闹。
父子俩食不言寝不语,用了晚膳之后,裴珩去了书房,翊哥儿带着琥珀和墨团在院子里玩耍。
与这边的气氛不同,沈令渺倒是过得欢快无比,叫了锅子,和小泠泠、砚哥儿围坐在一起,涮羊肉。
姐弟三人好像回到了沈令渺还没出嫁之前的日子,无忧无虑,每日小确幸不断。
吃完锅子,三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不过实在过瘾!
沈怀砚没有立即离开,坐到了榻上,泡茶消食,说起了正事:“长姐交给我的书册,我已经润色完毕,过几日就给孙掌柜送去。”
沈令泠道:“珍馐楼的生意越来越好,长姐何必再这么劳累自己,而且万一被姐夫发现”
“无妨,我隐藏得很好,你姐夫发现不了。”
沈令渺饮了一口茶,缓缓道:“你不懂,这是我的乐趣,日后慢慢交稿就是,不急着赶工。”
而且就这一次的话本子,她都磨了几个月才将上册搞定,以前月月出新稿,现下已经很慢了。
姐弟三人聊到了月上树梢,沈怀砚依依不舍地离去,沈令泠没有走,留了下来。
姐妹二人躺到了床上,沈令渺仿佛回到了闺中时光,姐妹俩无话不谈,直到困意袭来。
她才道:“小泠泠晚安,明日还要早起,早些睡罢。”
这边沈令渺抱着香香软软的妹妹酣然入睡,另一边裴珩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干脆起身,披上了外衣,来到了窗前,望着月色出神。
不知阿昭在伯府怎么样,没了他在身旁,会不会不习惯?
沈令渺一觉到天明,睡得很好,精神饱满,起床,亲自给小泠泠梳头。
过不久,二妹妹和三妹妹她们也都来了。
伯府上下早已开始运转,准备及笄礼和宴客的事宜。
今日文昌伯府宾客盈门,来的女眷贵客甚多,场面盛大,十分隆重热闹。
“令月吉日,始加尔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1”
裴夫人身穿华服,气质雍容华贵,念着祝词,亲自给沈家四娘子插笄。
沈令泠眉目低垂,面庞清冷如玉,气质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皎洁无暇,清丽动人。
郑氏眼神温柔地注视着跪着的女子,三加祝词,心底不禁感叹,昭娘这位妹妹当真是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不知将来会花落谁家?